15.碧粳粥[第1页/共3页]
她的内心冲突极了。她盼望着阿鱼把这个可贵的机遇让给她,但阿鱼真的让给她了,她又为阿鱼可惜――她见过阿鱼的字,一手从颜体的行书,流风回雪般的疏朗灵动――她感觉论才学,阿鱼是远远赛过她的。一时候,燕仪只感觉实足的无措与狼狈。
阿鱼眼神一亮,“真、真的吗?”
哪晓得万氏微蹙了黛眉:“和他有甚么干系。”
阿鱼才唤了一声“姨母”,万氏就拿出两个荷包递给阿鱼。
实在阿鱼底子没想那么多。这孩子小时候过得繁华,非论甚么好东西,她不消开口就有人送到她面前,以是她内心一贯没甚么“争”的动机。燕仪内心尽是羞忸捏意,阿鱼脑筋里想的都是:
阿鱼把荷包妥妥当帖地放好。抬首同万氏道:“倒忘了同姨母说,先前陛下大赦,我的罪籍已被抹了,再过几年就能出宫了。”
万氏天然不想同阿鱼说这些内宅琐事,便强颜笑道:“总之你记取,嫁到位高权重的人家一定是甚么功德。”
阿鱼怔怔地望着她。
阿鱼微一点头,出了正仪殿。
荷包沉甸甸的,阿鱼拆开看了一眼――一袋银锭,一袋碎银子,都装得满满铛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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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本来也觉得,阿谁大张旗鼓来江宁下聘的侯爷是真敬爱重她的,直到嫁进了侯府才晓得,定远侯后院已住了六房姨娘,破了身的通房丫头数都数不清。定远侯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美色,才心心念念地娶她进府。
万氏正愁如何办呢,没想到打盹碰到枕头,阿鱼的罪籍销了。
燕仪一整天都是苦衷重重,炒菜的时候,错把糖当盐放了好几勺,阿鱼瞧见了就提示她,燕仪一怔,干脆倒醋出来,做成糖醋口儿的。内心却更加惭愧了――她想和阿鱼争女史的位子,阿鱼却不在乎,还如许美意肠提示本身。
阿鱼却安静地铺好被子,抱着汤婆子爬上床,一双清澈动听的桃花眼冲着燕仪眨了眨,道:“睡吧。”
燕仪抿了抿唇,终究脱口而出:“我想当女史。”
燕仪边哭边说:“你晓得当女史能有多少月例银子吗?你为甚么要让给我啊……”
过了一会儿,杨红珍来了,见二人吃得苦涩,又给她们盛了一碟子脆生生的酸萝卜。
若果然爱重她,就不会把庶子生在嫡子前头――傅延之到现在还没有被请封为世子,就是因为上头有个庶宗子挡着。那庶子自幼跟在定远侯身边,不像傅延之,打小就去了江宁,现在返来了也和定远侯不太靠近。只怕定远侯内心也有一把尺,在衡量这一嫡一长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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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尚早,还不到备膳的时候,阿鱼和燕仪就先坐下来进了半碗粥。因煮粥时加了冰糖,又是小火慢熬的,以是入口便是糯糯甜甜的。
阿鱼正埋头啃着萝卜条,闻言便不明以是地抬起脑袋:“姑姑如何想到我了?”
燕仪一口一口地喝着粥,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姑姑……我也识字。”
燕京同江宁相隔千里,来回路上就要费很多光阴,再加上舟车劳累,必定还要好好休整……这么算下来,时候还真有点紧急。
阿鱼转头看她,燕仪俄然就说不下去了。阿鱼迷惑道:“你想甚么?”
她说到最后,都有些结巴了。她感觉杨姑姑看中的是阿鱼,她这时候跳出来,就像用心和阿鱼抢女史这个位子。但她又感觉,本身每晚挑灯读毛诗、腕上挂着秤砣苦练书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享读书人的福,现在恰逢其会,她……她真的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