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第2页/共3页]
继位一年后的初春,宋鸣珂迎来了二次人生的第十三个年初。
宋鸣珂没出处记起,客岁第一场雪后,她曾在霍家暖阁内,与霍睿言对坐点茶。
“元卿好雅兴,来年行宫小住,四时花露,任由采撷,”宋鸣珂犹记霍锐承曾跃至梅树上为她折梅,笑道,“叫上霍家两位表兄,他们技艺好,不吃力。”
“臣乃医者,该当怀有济世救人之心,对报仇雪耻之举,半点不善于。”
“好。”
午后,元礼如常觐见。刘盛、余桐、剪兰、缝菊等仆侍一见他,皆面露忧色。
宋鸣珂一想起他那双兽眼,顿时磨牙吮血,明显置身于炎夏,却有种冰冷感直透心窝。
当日,宋鸣珂受旧事困扰,胃口不佳,没心机阅览奏折,斜斜依傍在竹榻上乘凉。
“吾皇万岁千万岁——”
暮年先帝身材安康时,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总会择机而行,近几年得病,兴趣大减,是以整整三年未再停止。
帘子被翻开,她伸了个懒腰,清算袍裳,行至车头。
转性了?不成能!
盏中芳冽,静悄悄弥散至各个角落,不知不觉,飘入宋鸣珂的心脾。
她定了定神,方认出并非剪兰缝菊,亦不是刘盛或余桐,而是俊美无俦的霍睿言,以及容颜清雅的元礼。
在她适应刺眼阳光的过程中,数千人有序跪于保翠山行宫前,叩首齐声山呼。
展开双眼,对上元礼体贴的眼神,宋鸣珂心中一软,道出盘桓脑海小半日的思虑。
这一日,微风畅畅,流云如丝,圣驾择吉时出发,随驾步队浩浩大荡出城,穿过春意盎然的城郊,向青山绿水处进发。
元礼惊诧,片刻后淡笑:“陛下若问臣,定然无解。”
“甚好。”宋鸣珂笑意舒缓。
宋鸣珂下认识握紧袍袖的拳头:“定王兄来向太妃存候?”
朝阳如碎金,漫过他那身水色缎袍,为本就芝兰玉树的身姿添了一道暖芒。
温水泡开后,被蜜腌渍了两个季度的梅花蕾一一绽放,煞是都雅。
震天动地,响彻云霄,连逶迤青山亦透着寂然。
宋鸣珂背靠软垫,眼眶微湿,嗓音因药效退去,规复小女子的娇柔。
宋鸣珂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入口清甜,浅淡笑容缓缓自唇边扬起。
宋显琛虽未能开口说话,在元礼每月两次施针的医治下,已能收回含混声音,精力亦爽健了很多。
元礼无法一笑:“臣不善言辞,让陛下见笑了。汤绽梅开胃散郁,活血化淤,如蒙不弃,臣把其他几罐送至康和宫,供陛下消暑解乏,可好?”
宽广豪华的马车内,宋鸣珂斜倚在精绣靠垫上,慵懒得如同刚从春睡中惺忪睁目标猫咪。
马车旁的两人同时伸手,意欲搀扶。
工夫荏苒,夏去秋来,秋尽冬临,霜雪覆盖都城。
“恰是,未料在此遇见陛下,恳恕失礼之罪。”
她昨夜翻书到半夜才歇,夜里做了大堆乱七八糟的梦,醒时浑浑噩噩,几乎忘了服食袒护嗓音的药物,端赖剪兰提示才不致于穿帮。
在她恍忽间,元礼以木勺舀了一勺蜜,放入余桐备好的杯盏中。
传闻龙体不佳,一贯不露悲喜的元礼,较着透露严峻与忧愁。
当时,若非那人……
“为何?”
若光阴倒流,重回那日,她定会推心置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