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赏茶会(四)[第1页/共3页]
白棠刻的是一丛翠竹,几支长杆,竹叶超脱竹影婆娑。寥寥数刀,风骨毕露神形俱备。
另一名瓜子脸儿,双眸黑漆漆灵动敬爱,俏美如枝头青雀的女子名程雪菡,是都城世族程家的宝贝闺女,程雪枫的妹子程雪菡。她侧着脑袋笑道:“练家那位在园子里刻雕版?高姐姐,甚么是雕版啊?”
秦婳挑眉问:“他如何了?”
婢女圆圆的杏眼中尽是骇怪和镇静:“他、他在薛涛笺上印了一幅画!”
高静雯得程家蜜斯问话,受宠若惊,忙殷情的解释道:“我们看的书,书上印的字和画,都是事前用木板雕好后再印在纸上的。这个就叫作雕版。”
雪菡点头道:“本来如此。也不知这位练家的公子刻了些甚么?”
秦简迷惑的走近白棠,垂目瞧他手中的版雕,只见淡黄的木屑在他手中的刻刀下如云卷云舒,悄悄飘落,落刀如有神助,行云流水顺畅非常,他一时竟看得呆了,心中不觉骇然:世上竟有这般短长的刀工?!
白棠取出事前剪裁好的蜀麻纸,纸质轻浮细滑略带黄色。用木夹牢固笺纸边沿,又用一支本身特制的平头排刷沾了粉红的染料,落笔轻缓的涮在纸上。他行动娴雅,神情仿若在描画一张邃密非常的画作般当真凝重。稍许,纸上已经染了层如红蔷薇般敬爱柔滑不失素净的粉红光彩。
惊声忽灭,几息以后,园内炸似的响起一片惊啧赞叹!
练老爷子拈须浅笑:“嗯。白棠用的是刷染法。都不错,不错。”
高鉴明见状哼的声嘲笑。
这就象是一辈子活在吵嘴天下里的人,俄然撞进了彩色的空间,其打击与震惊可想而知!
高静雯顿时与有荣焉:“我大哥自小就跟从祖父在作坊好学苦练。那等不学无术之人,如何能与他比拟?”
此时秦家的内宅中,几名年青的女子聚坐在一块儿,香风袅袅,谈笑晏晏。
练白堂想做甚么——他已经预感到了将会产生的事情,但惊震之下,脑筋一片混乱,竟俄然成了空缺,甚么都想不起。
花圃内,在练白棠当场雕版已是技惊四座。当他用鲜红的朱砂刷染雕版,高家老头儿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镇静的叫道:“父亲!此后书中的画页,岂不是亦能够着色?”
他为力压白棠,让他输得心折口服,特地选了深红的染剂,还觉得与练白棠棋逢敌手,没想到,他竟然临阵换色!
薛涛在蜀地制笺,所用的纸天然是蜀地最好的蜀麻纸。
现场搬来两张长案,斜斜的对放。高家自有小厮将所需的东西一样样安排案上。白棠自个儿拎着个大箱子,一层层,一格格以极其奇妙的角度翻开,当即就吸引了秦简的重视:这个箱子风趣!设想精美,竟藏了这么多的暗格!
“高家公子做了洒金笺,倒是别出机杼。”一口柔糯带着吴地特有的娇软口音的少女端倪如诗,恰是秦简的亲姐姐,江南秦家的大蜜斯秦婳。
“画?”秦婳惊笑反问:“笺纸上印画?如何印?”俄然觉悟,“雕版?!”
赞美声中,高鉴明难掩的对劲在见到白棠的动静时,目光一滞,脱口道:“练白棠,你在做甚么?”
高老爷子精亮的目光盯着白棠,见他行动纯熟而平常,已然惊奇不已。渐渐的,他沉着脸背靠座椅,瞧了眼练石轩,心中揣摩不定:这手工夫,可不比他的孙子差!这小子深藏不露唬弄世人,自败名声,所求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