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第2页/共4页]

“师父。”

幸亏他本来也不是那等靠面貌度日的江湖少年郎，以后几十年里碰到生人便戴上面具，其他的时候倒是随便。三个门徒里头，季无鸣也只是最小的时候看着他的脸被吓哭过一回，而金灵子是天生分不出人脸妍媸，至于常小青――常小青自出世起便是看着林茂那凹凸不平的脸长大，怕是反而感觉师父这模样才是最妥当最合适不过的。

“那便废了你这身工夫好了。”

季无鸣还想劝上一劝，房梁上传来一声嗤笑。

火盆里的亮光垂垂地暗了下去，火苗不稳，光芒跳得更短长了。不晓得甚么时候起，窗别传来了簌簌的雪声。

他道。

他确切是这天下最短长的剑客，可也是这天下最怯懦的怯懦鬼，没了师父，便已经没了魂。

“我要……走了……你不准……跟过来……”

……常小青感觉自个儿真他妈是个牲口。

他穿戴生前喜好的那身旧衣，头发束得极整齐，在悄悄的火光中，那一头白发竟然像是银丝普通闪闪发亮。他的脸上正罩着多年来不离身的那一枚面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上去真的就像是只是睡着了普通。

金灵子苦道：“我炼得但是欢乐功，那里又能不笑呢。”

“你不懂。”

“师父。”

但是，常小青还是但愿师父能活着。

季无鸣乃至都不晓得常小青是如何脱手的。

他收回了一声小兽似的哭泣，渐渐地，渐渐地俯下身，将脸贴在了林茂的颈旁。

“……”

金灵子抓了个蒲团在地上坐下，看着棺木发楞。

季无鸣和金灵子已经打得远了。在这一刻，全部山谷里就像是只剩下了常小青和林茂。

只见他那师弟金灵子一身白衣跳下来，用把扇子在季无鸣肩上一敲，笑道：“罢了，你是真不懂的。”

也说那一日停灵，季无鸣千里迢迢从盟主山庄赶过来打发了一干武林人士以后已是月上中天。停灵的小佛堂灯却还亮着，出来一看，便见着常小青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痴痴望着棺木，好端端一天下第一妙手，现在见着倒是神采青白仿佛新幽灵不附体，师父这一去，倒像是也将常小青三魂中勾去了两魂。

常小青喝一口酒，就在心底说上一声。

但是此人如果说武功，那是不上不下，说才调，是胸无点墨，乃是一非常平淡之辈。真真要提及来，唯独他的运道，那是一等一的好。

常小青冷冷横着看了这位大师兄一样，沉默不言，眼神已是死了。

灵前的火盆里哔哔剥剥燃着金纸，带起一团鲜红的光热。常小青面无神采的脸在扭动的火光下显得有那么一些阴沉，他垂着视线，始终痴痴地看着棺材――他的师父便那样躺在棺材里，悄无声气。

常小青直直地站在棺材旁，他看着本身师父的尸身，只感觉胸口从未如许痛过。

他的运道便是如许的好，这三个门徒老迈唤作季无鸣，一把重剑使得的是入迷入化，厥后便做了武林盟主。老二唤作金灵子，男生女相，专善于蛊道，成了魔教教主。老三唤作常小青，乃是常青的遗腹子，武功将将比师兄两人高出一倍，是公认的江湖第一妙手。因着林茂将他一手带大，这常小青便一心一意守在无忧谷，也免得林茂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