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母夜叉孟州道卖人肉 武都头十字坡遇张青[第4页/共5页]
话休絮繁。武松自从三月初头杀了人,坐了两个月监房,现在来到孟州路上,恰是六月前后,炎烈焰日当天,烁石流金之际,只得趁早凉而行。约莫也行了二十余日,来到一条通衢,三小我已到岭上,倒是巳牌时分。武松道:“你们且休坐了,赶下岭去,寻买些酒肉吃。”两个公人道:“也说得是。”三小我奔过岭来,只一望时,见远远地土坡下约有十数间草屋,傍着溪边柳树上挑出个酒帘儿。武松见了,把手指道:“兀那边不有个旅店!”三小我奔下岭来,山冈边见个樵夫,挑了担柴过来。武松叫道:“男人,借问这里地名叫做甚么去处?”樵夫道:“这岭是孟州道。岭前面大树林边,便是驰名的十字坡。”
麻翻打虎人,馒头要发酵。谁知真豪杰,却会恶讽刺。牛肉卖不成,反做杀猪叫。
当时那妇人倚门驱逐,说道:“客长,歇脚了去。本家有好酒、好肉,要点心时,好大馒头!”两个公人和武松入到内里,一副柏木桌凳座头上,两个公人倚了棍棒,解下那缠袋,高低肩坐了。武松先把脊背上包裹解下来,放在桌子上,解了腰间搭膊,脱下布衫。两个公人道:“这里又没人瞥见,我们担些短长,且与你除了这枷,欢愉吃两碗酒。”便与武松揭开了封皮,除了枷来,放在桌子底下,都脱了上半截衣裳,搭在一边窗槛上。只见那妇人笑容可掬道:“客长要打多少酒?”武松道:“不要问多少,只顾烫来,肉便切三五斤来,一发算钱还你。”那妇人道:“也有好大馒头。”武松道:“也把三二十个来做点心。”
武松见他如此谨慎,仓猝放起妇人来,便问:“我看你伉俪两个,也不是等闲的人,愿求姓名。”那人便叫妇人穿了衣裳,快近前来,拜了都头,武松道:“却才冲撞,阿嫂休怪。”那妇人便道:“有眼不识好人。一时不是,望伯伯恕罪。且请去内里坐地。”武松又问道:“你伉俪二位高姓大名?如何知我姓名?”那人道:“小人姓张,名青,原是其间光亮寺种菜园子。为因一时候争些小事性起,把这光亮寺僧行杀了,放把火烧做白地。厥后也没仇家,官司也不来问,小人只在此大树坡下剪径。忽一日,有个老儿挑担子过来,小人欺负他老,抢出来和他厮并,斗了二十余合,被那老儿一扁担打翻。本来那老儿年纪小时,埋头剪径,因见小人手脚活,便带小人归去到城里,教了很多本领,又把这个女儿招赘小人做个半子。城里怎地住得?只得还是来其间盖些草屋,卖酒为生;实是只等客商过往,有那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药与他吃了便死。将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卖。琐藐小肉,做馅子包馒头。小人每日也挑些去村里卖,如此度日。小人因好结识江湖上豪杰,人都叫小人做菜园子张青。俺这浑家姓孙,全学得她父亲本领,人都唤她做母夜叉孙二娘。小人却才返来,听得浑家叫喊,谁想得遇都头,小人多曾叮咛浑家道:‘三等人不成坏他。第一,是云游僧道,他又未曾受用过分了,又是削发的人。’则恁地也争些儿坏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人,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姓鲁,名达。为因三拳打死了一个镇关西,逃脱上五台山,削发为僧,因他脊梁上有花绣,江湖上都呼他做花和尚鲁智深。使一条浑铁禅杖,重六十来斤,也从这里颠末。浑家见他生得肥胖,酒里下了些蒙汗药,扛入在作坊里。正要脱手开剥,小人刚好返来。见他那条禅杖非俗,却仓猝把解药救起来,结拜为兄。探听得他克日占了二龙山宝珠寺,和一个甚么青面兽杨志,霸在那方落草。小人几番收得他相招的手札,只是不能够去。”武松道:“这两个,我也在江湖上多闻他名。”张青道:“只可惜了一个梵衲,长七八尺一条大汉,也把来麻坏了。小人归得迟了些个,已把他卸下四足。现在只留得一个箍头的铁界箍,一领皂直裰,一张度牒在此。别的都不打紧,有两件物最可贵:一件是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件是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想这个梵衲也他杀人很多。直到现在,那刀要便半夜里啸响。小人只恨道未曾救得这小我,内心常常忆念他。又叮咛浑家道:‘第二等是江湖上行院妓女之人,她们是冲州撞府,逢场作戏,陪了多少谨慎得来的钱物。若还成果了她,那厮们你我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