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婆贪贿说风情 郓哥不忿闹茶肆(1)[第3页/共5页]
却说潘弓足勾搭武松不动,反被抢白一场。武松安闲房里愤怒忿地。天气却早,未牌时分,武大挑了担儿,返来排闼,那妇人仓猝开门,武大出去,歇了担儿,随到厨下。见老婆双眼哭得红红的。武大道:“你和谁闹来?”那妇人道:“都是你不争气,教外人来欺负我。”武大道:“那个敢来欺负你?”妇人道:“情知是有谁!争奈武二那厮,我见他大雪里返来,赶紧安排酒请他吃;他见前后没人,便把言语来调戏我。”武大道:“我的兄弟不是这等人,向来诚恳。休要高作声,吃邻舍家笑话!”
正在家中两口儿唠叨,只见武松引了一个兵士,拿着条扁担,径来房里,清算了行李,便出门去。武大赶出来叫道:“二哥,做甚么便搬了去?”武松道:“哥哥不要问,提及来,装你的幌子。你只由我自去便了。”武大那边敢再问备细,由武松搬了去。那妇人在内里喃喃呐呐的骂道:“却也好!人只道一个亲兄弟做都头,怎地赡养了哥嫂,却不知反来嚼咬人!恰是‘花木瓜,空都雅’。你搬了去,倒谢六合,且得朋友离面前。”武大见老婆这等骂,正不知怎地,心中只是咄咄不乐,放他不下。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不觉过了一月不足,看看是十一月气候。连日朔风紧起,四下里浓云密布,又早纷繁扬扬,飞下一天大雪来。怎见得好雪,恰是:
这天正在县前做买卖,当下见了武松,武大道:“兄弟,我前日在街上听得人沸沸地说道:‘景阳冈上一个打虎的懦夫,姓武,县里知县参他做个都头。’我也八分猜到是你,本来本日才得撞见。我且不做买卖,一同和你家去。”武松道:“哥哥家在那边?”武大用手指道:“只在前面紫石街便是。”武松替武大挑了担儿,武大引着武松,转弯抹角,一径望紫石街来。
却说那潘弓足过门以后,武大是个脆弱依本分的人,被这一班人不时候在门前叫道:“好一块羊肉,倒落在狗口里!”是以武大在清河县住不牢,搬来这阳谷县紫石街赁房居住,每日仍旧挑卖炊饼。
武松别了哥嫂,离了紫石街,径投县里来,正值知县在厅上坐衙。武松上厅来禀道:“武松有个亲兄,搬在紫石街居住;武松欲就家里宿歇,迟早衙门入耳候使唤。不敢擅去,请恩相钧旨。”知县道:“这是孝悌的活动,我如何阻你?你可每日来县里服侍。”武松谢了,清算行李铺盖。有那新制的衣服,并前者犒赏的物件,叫个兵士挑了,武松引到哥哥家里。那妇人见了,却比半夜里拾金宝的普通欢乐,堆下笑来。武大呼个木工,就楼上整了一间房,铺下一张床,内里放一条桌子,安两个杌子,一个火炉。武松先把行李安设了,叮咛兵士自归去,当晚就哥嫂家里歇卧。
叔嫂通言礼禁严,手援须识是从权。豪杰只念连枝树,淫妇偏思并蒂莲。
话说当日武都头回回身来,瞥见那人,扑翻身便拜。那人本来不是别人,恰是武松的远亲哥哥武大郎。武松拜罢,说道:“一年不足不见哥哥,如何却在这里?”武大道:“二哥,你去了很多时,如何不寄封书来与我?我又怨你,又想你。”武松道:“哥哥如何是怨我,想我?”武大道:“我怨你时,当初你在清河县里,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经常吃官司,叫我要便随衙听候,未曾有一个月净办,常叫我刻苦,这个便是怨你处。想你时,我迩来获得一个长幼,清河县人,不怯气都来相欺负,没人做主;你在家时,谁敢来放个屁?我现在在那边安不得身,只得搬来这里赁房居住,是以便是想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