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张天师祈禳瘟疫 洪太尉误走妖魔[第1页/共5页]
昔日吕侗宾有首牧童诗道得好:
返来饱饭傍晚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钱塘江上,潮头浪拥出海门来;西欧岳头,巨灵神一劈山岳碎。共工奋怒,去盔撞倒了不周山;力士施咸,飞锤击碎了始皇辇。一风憎折于竿竹,十万军中半夜雷。
话说大宋仁宗天子在位,嘉佑三年三月三日五更三点,天子驾坐紫哀殿,受百官朝贺。但见:
伸腰展臂势狰狞,摆尾点头声轰隆。山中狐兔尽躲藏,涧下樟袍皆敛迹。
正欲移步,只听得松树背后模糊地笛声吹响,垂垂迩来。大尉定睛看时,但见那一个道童,倒骑着一头黄牛,横吹着一管铁笛,转出山凹来。大尉看那道童时,但见:头缩两枚丫舍,身穿一领青衣。腰间绦结草来编,脚下草鞋麻间隔。明眸皓齿,飘飘并不染灰尘;绿鬓红颜,耿耿全然无俗态。
遥山叠翠,远木廓清。奇花绽斑斓铺林,嫩柳舞金丝拂地。风和日暖,时过野店山村;路直沙平,夜宿邮亭驿馆。罗衣泛动尘凡内,骏马奔走紫陌中。
举头惊讽起,掣目电光生。动乱则拆峡倒冈,呼吸则吹云吐雾。鳞甲乱分千片玉,尾梢斜卷一堆银。那条大蛇径抢到盘舵石边,朝着洪大尉盘做一堆,两只眼迸出金光,伸开巨口,吐出舌头,喷那毒气在洪大尉脸上。惊得太尉三魂荡荡,七魄悠悠。那蛇看了洪大尉一回,望山下一溜,却早不见了。大尉方才爬得起来,说道:“忸捏!惊杀下官!”看身上时,寒粟子比滑灿儿大小。口里驾那羽士:“叵耐无礼,戏弄下官,教俺受这般惊骇!若山上寻下见天师,下去和他别有话说。”再拿了银提炉,清算身上诏敕并衣服中帧,却待再要上山去。
只见山凹里起一阵风,风过处,向那松树背后奔雷也似吼一声,扑地跳出一个吊猜白额锦毛大虫来。洪太尉吃了一惊,叫声:“阿吁!”扑地望后便倒。偷眼看那大虫时,但见:
约莫走过了数个山头,三二里多路,看看脚酸腿软,正走不动,口里不说,肚里迟疑,心中想道:“我是朝廷贵官,在京师时重捆而卧,列鼎而食,尚兀自倦怠,何曾穿草鞋,走这般山路!知他天师在那边,却教下官受这般苦!”又行不到三五十步,掇着肩气喘。
斋罢,大尉再间真人道:“既然天师在山顶庵中,何下着人请将下来相见,开宣丹诏?”真人禀道:“这代祖师虽在山顶,实在道行非常,能驾雾兴云,踪迹不定。贫道等如常亦可贵见,怎生教人请得下来?”太尉道,”似此如何得见!国今京师瘟疫流行,今上天子特遣下官,贵捧御书丹诏,亲奉尤香,来请天师,要做三千六百分罗天大酸,以被天灾,布施万民。似此怎生何如:”真人享道:“天子要救万民,只徐是大尉办一点志诚恳,斋戒沐浴,改换布衣,休带从人,自背圣旨,燃烧御香,步行上山礼拜,叩请天师,方许得见。如若心不志诚,空走一遭”亦可贵见。”大尉传闻,便道:“俺从京师食素到此,如何心不志诚?既然恁地,依着你说,明日绝早上山。”当晚各自权歇。
洪大尉听了,心中惊怪,想道:“我且试看魔王一看。”便对真人说道:“你且开门来,我看魔王甚么模样。”真人告道:“大尉,此殴决下敢开!先祖天师丁宁告戒:‘此后潜入,不准擅开。,”大尉笑道:”胡说!你等要妄生怪事,煽动百姓良民,用心安排这等去处,遁辞钡镇魔王,显耀你们道术。我读一鉴之书,何曾见锁魔之法?神鬼之道,处隔幽冥,我不信有魔王在内”快快与我翻开,我看庞王如何。”真人三回五次禀说:“此殿开不得,恐惹短长,有伤于人。”大尉大怒,指着道众说道:“你等不开与我看,回到朝廷,先奏你们众道土阻当宣诏,违别圣旨,不令我见天师的罪犯;后奏你等私设此殿,遁辞锁镇庇王,煽动军民百姓。把你都追了度胖,刺配远恶军州刻苦。”真人等惊骇大尉权势,只得唤几小我工道人来,先把封皮揭了,将铁锤翻开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