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风玉露一相逢(一)[第1页/共3页]
“饥民变流民,流民事情民呐!”梅娘态度拐了个大弯,后怕地说道:“这群少年人倒是机警。”
马车占了道,流民们只能走在路两边的沙土里,深一脚浅一脚行路艰巨。他们或拖家带口,或孑然一人,或立足看着这辆从他们面前驶过的马车,无不衣衫褴褛,形销骨立。
她们的马车仿佛被包抄了普通,车厢被拱得仿佛摇摇欲坠。加上马有些吃惊,烦躁不安地动了起来。这般里应外合地折腾,阮明婵一个头两个大,欲哭无泪。
那白叟千恩万谢地走了,阮明婵松了口气,正欲放下帘子,外头却俄然窜来好几个流民,皆是有手有脚的青年模样。他们扒拉在车窗上,扯着车帘不让她放下去,乃至有人将手伸了出去,嬉皮笑容道:“本来是个小娘子!”
她一边伸谢,一边把饼扳碎了,一块大一块小,阮明婵从窗口里看着,觉得祖孙俩一人一块,未想白叟将小的喂给了孙子,把大的塞回兜里,嘴里喃喃道:“别人都把孩子卖了活命,这真是牲口不如啊!我一个老婆子,死了就死了,不管如何都得让孙子活下去。”
方才那屁股疼蹲地上的少年说了句,惹来世人一哂。
“喂!”
车夫和其他几名家仆及时赶过来,大喝着让他们滚,但双拳难敌四手,流民们七手八脚将他推了个踉跄,一窝蜂涌过来。
阮家给她安排的马车小巧精美,帷裳垂地,车壁上刻着鎏金印记,与这一片萧瑟之景格格不入,仿佛一块落入黄沙中的金玉石。
安业十三年春,关中大旱,朝廷开关放民,答应百姓往诸州逐食。
本来他叫裴三。阮明婵想。
并且看破着,应是长安来的。
至此,马车才安稳下来。
先是一人被踹在地上,抱着肚子呕血,然后少年捏动手走了过来,别人高腿长,往那一戳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前面本来看着好戏的少年郎君见老迈插手了,一个个蹲着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阮明婵被这突生的变故惊呆了,一只手竟然堂而皇之地要去抓她的腰带,幸亏梅娘帮手才摆脱开。她虽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但也是将门以后,父兄没少在本身面前耍大刀,刀光剑影算是见过了。但是被一帮穷途末路的流民严严实实地包抄还是第一次,比拟严峻到手抖的梅娘,她倒算不上惊骇,只是一时愣住了。
靠在她怀里的女孩约莫只要十四岁年纪,穿一件蜜粉色镶银丝锦缎长裙,外罩藕荷色对襟半臂,一对玉芙蓉耳铛,乌发如坠,从肩侧倾泻而下,一向垂到腰际,衬得骨架纤细秀弱,肤色莹白稚嫩,没有像大人们那般涂脂描眉,也没有佩玉比簪,却活动着一番天然的艳逸瑰姿,皓质呈露。
他垂了垂眼角,冷声道:“滚。”
少年眯起眼,眼底却毫无戾色,反而带了些许嘲弄和讽刺。
方才那为首的少年也笑了笑,但这并没能令他的神情活泼多少。他一手执缰绳,一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
寥寥一队马车缓缓驰在蜿蜒偏僻的小道上,前面是茫茫无边的一片荒漠,与天涯交界处连绵着一道深黄,风吹枯草低,扬起阵阵沙石,再今后便又是不见绝顶的黄土。只要撩开车帘,必是劈面而来枯燥呛人的风,吹得人灰头土脸。
少年郎君们摸着本身的马,嘴角挂着看戏般的笑。一人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本身满身高低,终究摸出一枚玉佩,那上面刻着他的大姓,“老婆子,这东西,你敢去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