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流肯落他人后(四)[第1页/共3页]
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的阮明婵闻言一顿。
马车全部翻在一边,那少年也从顿时摔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一边,正捂着后背叫痛不迭,一时半会起不来。
陆效贤家道贫寒,端赖吊颈刺股考取功名,现在才挣得两分薄面,虽不得不对着这些炊金馔玉、乘坚策肥的世家儿郎摧眉折腰,但内心还是免不了鄙薄他们的不思进取。这类设法只在贰心中一划而过,陆效贤讪讪一笑,“我上任不久,并不是非常体味,只传闻事情的启事是有人保举了阮公家的郎君,司城职方郎中阮明琛为江州敕使,江州为重灾之地,兹事体大,御史台细心盘问,却发明阮公与前任那假公济私的江州太守有故交,陛下正在气头上,一怒之下,便革了统统相干职员的职务,连吏部尚书也在此之列……”
他将咬了一口的青李顺手扔了,站了起来,“备马。”
那少年灰头土脸地叫道:“是他们占了道,才害我摔上马!杜五,你别每次都为别人说话!”
裴劭道:“家父不在,陆公择日再来吧。”
此人姓陆,名效贤,年前为裴忠汲引指导,升任至谏议大夫,此番过来,应当是为表谢意,不料裴忠有事出门,他扑了个空,只好分开。
凉生岸柳,暑气渐长。
他方才逞一时口舌之快,在言语上占了阮明婵一把便宜,还把她的马车砍了个稀巴烂,现在却装个没事人一样。阮明婵内心哼了一声,侧目道:“我没有马车,只能走归去,不劳烦你了。”
少年们顿时起哄。
身边主子答:“陆大夫还在等着。”
裴劭错愕地愣住。
他晓得保举者是刑部侍郎,那日和陛下提及此事时,他作为谏议大夫当然也在场,但他同时也晓得,刑部侍郎是左仆射的人,他入仕十多载,从七品县官做起,到现在,谏议大夫是个杰出的转乘点,断不能因胡言乱语而就义出息。
阮明婵不明以是地看他。
“就是前次把他掀上马阿谁?”
裴劭道:“上马吧。”
裴劭驱马慢吞吞赶过来,揉了揉额角,翻身上马,冷声道:“闭嘴!”
杜献抽了抽嘴角,“是挺眼熟。”
狭长的巷道里只剩了裴劭和阮明婵两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好半晌,他挑唇一笑,把刀收了起来,道:“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
他说完这话,马车的帘子动了动,被一只玉臂撩开,百合花暗纹的菱纱袖摆垂落在臂肘处,而后,从内里探出一小截乌黑发髻,上面簪一朵粉白的珠玉小花。
这些事,裴劭都晓得,他抱动手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想晓得,谁美意保举了阮明琛?”
主厅里一个身着青绿色圆领官服、头戴交角幞头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蒲团上,紧靠着一架黄花梨雕螭龙绿石插屏,那屏风将他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从他身侧一只金兽熏炉嘴里飘出来的频频烟雾。裴劭走出去的时候,那人侧过甚看了看,赶紧站了起来。
裴劭理都不睬,手臂用力,轻而易举把她抱了出来,还旁若无人耐烦地替她拂去头发上的木屑。
那人受宠若惊般,忙朝他拱了拱手,“某怎担得起郎君亲身来讲,既然不便利,某这就分开。”
他在“美意”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陆效贤一愣,游移道:“这……我就不知了。”
裴劭嘴角的笑逐步消逝,而后泛出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