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金山[第1页/共3页]

大明宫里，深夜沉寂，一名正在巡查的千牛卫望着殿顶若隐若现的鸱吻，小声地与火伴闲谈。

二人站直了，不敢吭声。

薛氏自高祖起兵时凭借，以将门为途。他的父亲固然是个文官，却窜改不了薛霆的志向。他一向想像祖辈那样，闯荡天下，建功封荫。

薛霆听他说着，脑筋里却想着别的事。

“此事我也正想问一问副都护，是否将他落籍？”

这一去，就是十年，固然祖父故去后，父亲又升任商州长史，可毕竟不比当年，到现在，也不过做到了四品。

“除非甚么？”

又会商了些事件，司户想起甚么，道：“是了，明日有驿使回京，驿所那边来问，长史可要送家书归去？”

他看看殿前的天空，却忽而转过甚来，看着薛霆。

“裴行俭？”火伴惊奇，“他当初不是获咎皇后被贬走的么？现在却要提作多数护？”

天子笑起来，少顷，道：“你有将才，困在这宫中做个左千牛，每日为烦琐驰驱，确是可惜了。薛霆，朝廷大力治西域，那边正缺人才，亦是尔等儿郎建功立业之时，你考虑过么？”

那人抬高声音：“除非陛下又要废后！”

“别胡猜！客岁才杀了上官仪……”

“恰是他！”司户笑道，“石辛部东迁，此人乃是豪杰，路上几番遭受扰乱，都是此人领着人打退的。”

去西域！一个声音在内心吼道。

“你安知？”火伴问道。

裴行俭点头，道：“倒是个有本事的人。”

但是，薛霆感觉，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也不知，不过……”他四下里望望，道，“传闻极能够是裴行俭。”

二人都当值一夜，裴荣的黑眼圈比薛霆要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是闲谈的时候么？”左千牛薛霆冷冷看着他们。

裴荣家里的事，他是晓得的。裴氏出身河东，是驰名的高门。自前周以来，豪杰之士辈出。裴荣的曾祖父裴仁基，是前朝左光禄大夫；叔父裴行俭，先皇贞观时以明经入仕，显庆二年做了长安令。高门才子，本是顺风顺水，可前几年天子废后时，长孙无忌、褚遂良反对，裴行俭参与此中，不久，就被贬去了西州。

裴行俭看着他，目光深沉，半晌，莞尔：“司户如何看？”

“是啊。”说到叔父，裴荣苦笑，“我祖母将近把他念死了，昨日收到他的家书，硬将我拉畴昔给她念。”说着，他叹口气，“也怪他当年管不住嘴，长孙公谁都不怕，二圣没何如，可褚公和我叔父都被贬得远远的。”

“我记得，你叔父现在是金州副都护？”他问。

“那当然。”裴荣眉飞色舞起来，“我叔父，天下没几小我比得上。”

薛霆沉默，半晌，向天子一礼：“臣敬诺。”

他，也在西域。

司户晓得他动了爱才之心，道：“我此番前去石辛部中，曾见过这位石真。”

天子笑笑，摒退摆布。

司户哂然，道：“副都护，西域之事，你我都晓得。汉人大多自汉魏以来屯田之人，驰名有册，一查便知。而游散又改名之人，恐怕来源不正。”

“你表妹如果生得粗眉小眼嘴边一颗大黑痣，我也会感觉这跟她没干系。”裴荣意味深长道，“可不巧，你表妹是个大美人，上回几个弟兄去你家里，返来都快得了相思病，我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