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郦生陆贾列传[第1页/共5页]
郦生言其弟郦商,使将数千人从沛公西南略地。郦生常为说客,驰使诸侯。
孝惠帝时,吕太后用事,欲王诸吕,畏大臣有口者,陆生自度不能争之,乃病免家居。以好畤地步善,能够家焉。有五男,乃出所使越得橐中装卖令媛,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出产。陆生常安车驷马,从歌舞鼓琴瑟酒保十人,宝剑直百金,谓其子曰:“与汝约:过汝,汝给吾人马酒食,极欲,旬日而更。所死家,得宝剑车骑侍从者。一岁中来往过他客,率不过再三过,数见不鲜,无久慁公为也。”
及陈胜、项梁等起,诸将徇地太高阳者数十人,郦生闻其将皆握齱好苛礼自用,不能听漂亮之言,郦生乃深自藏匿。后闻沛公将兵略地陈留郊,沛公麾下骑士適郦生里中子也,沛公不时问邑中贤士豪俊。骑士归,郦生见谓之曰:“吾闻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略,此真吾所愿从游,莫为我先。若见沛公,谓曰‘臣里中有郦生,年六十馀,长八尺,人皆谓之狂生,生自谓我非狂生’。”骑士曰:“沛公不好儒,诸客冠儒冠来者,沛公辄解其冠,溲溺此中。与人言,常痛骂。未能够儒生说也。”郦生曰:“弟言之。”骑士安闲言如郦生所诫者。
吕太后崩,大臣诛诸吕,辟阳侯於诸吕至深,而卒不诛。计画以是全者,皆陆生、平原君之力也。
於是郦生乃夜见陈留令,说之曰:“夫秦为无道而天下畔之,今足下与天下从则能够成大功。今独为亡秦婴城而死守,臣窃为足下危之。”陈留令曰:“秦法至重也,不成以妄言,妄言者无类,吾不成以应。先生以是教臣者,非臣之意也,愿勿复道。”郦生过夜卧,半夜时斩陈留令首,逾城而下报沛公。沛公引兵攻城,县令首於长竿以示城上人,曰:“趣下,而令头已断矣!此后下者必先斩之!”於是陈留人见令已死,遂相率而下沛公。沛公舍陈留南城门上,因其库兵,食积粟,留出入三月,从兵以万数,遂入破秦。
平原君为人辩有口,刻廉朴直,家於长安。行不苟合,义不取容。辟阳侯行不正,得幸吕太后。时辟阳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不肯见。及平原君母死,陆生素与平原君善,过之。平原君家贫,未有以发丧,方假贷服具,陆生令平原君发丧。陆生往见辟阳侯,贺曰:“平原君母死。”辟阳侯曰:“平原君母死,何乃贺我乎?”陆贾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义不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诚厚送丧,则彼为君死矣。”辟阳侯乃奉百金往税。列侯朱紫以辟阳侯故,往税凡五百金。
沛公至高阳传舍,令人召郦生。郦生至,入谒,沛公方倨床使两女子洗足,而见郦生。郦生入,则长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诸侯乎?且欲率诸侯破秦也?”沛公骂曰:“竖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诸侯相率而攻秦,何谓助秦攻诸侯乎?”郦生曰:“必聚徒合义兵诛无道秦,不宜倨见父老。”於是沛公辍洗,起摄衣,延郦生上坐,谢之。郦生因言六国从横时。沛公喜,赐郦生食,问曰:“计将安出?”郦生曰:“足下起纠合之众,收狼藉之兵,不满万人,欲以径入强秦,此所谓探虎口者也。夫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又多积粟。臣善其令,请得使之,令下足下。即不听,足下举兵攻之,臣为内应。”於是遣郦生行,沛公引兵随之,遂下陈留。号郦食其为广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