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鲁仲连邹阳列传[第2页/共4页]
臣闻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门路,人无不按剑相眄者。何则?无因此至前也。蟠木根柢,轮囷离诡,而为万乘器者。何则?以摆布先为之容也。故无因至前,虽出随侯之珠,夜光之璧,犹树敌而不见德。故有人先谈,则以枯木朽株树功而不忘。今夫天下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贱,虽蒙尧、舜之术,挟伊、管之辩,怀龙逢、比干之意,欲尽忠当世之君,而素无根柢之容,虽竭精思,欲开忠信,辅人主之治,则人主必有按剑相眄之迹,是使布衣不得为枯木朽株之资也。
至夫秦用商鞅之法,东弱韩、魏,兵彊天下,而卒车裂之;越用大夫种之谋,禽劲吴,霸中国,而卒诛其身。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子仲辞三公为人灌园。古人主诚能去骄慠之心,怀可报之意,披亲信,见情素,堕肝胆,施德厚,终与之穷达,无爱於士,则桀之狗可使吠尧,而蹠之客可使刺由;况因万乘之权,假圣王之资乎?但是荆轲之湛七族,要离之烧老婆,岂足道哉!
书奏梁孝王,孝王令人出之,卒为上客。
且吾闻之,规末节者不能成荣名,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昔者管夷吾射桓公中其钩,篡也;遗公子纠不能死,怯也;束缚桎梏,辱也。若此三行者,世主不臣而乡里不通。乡使管子幽囚而不出,身故而不反於齐,则亦名不免为辱人贱行矣。臧获且羞与之同名矣,况世俗乎!故管子不耻身在监仓当中而耻天下之不治,不耻不死公子纠而耻威之不信於诸侯,故兼三行之过而为五霸首,名高天下而光烛邻国。曹子为鲁将,三战三北,而亡地五百里。乡使曹子计不反顾,议不还踵,刎颈而死,则亦名不免为败军禽将矣。曹子弃三北之耻,而退与鲁君计。桓公朝天下,会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枝桓公之心於坛坫之上,色彩稳定,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亡一朝而复之,天下震惊,诸侯惶恐,威加吴、越。若此二士者,非不能成小廉而行末节也,觉得杀身亡躯,绝世灭后,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感忿之怨,立毕生之名;弃忿悁之节,定累世之功。是以业与三王争流,而名与天壤相弊也。愿公择一而行之。
昔卞和献宝,楚王刖之;李斯竭忠,胡亥极刑。是以箕子详狂,接舆辟世,恐遭此患也。愿大王孰察卞和、李斯之意,而后楚王、胡亥之听,无使臣为箕子、接舆所笑。臣闻比干剖心,子胥鸱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愿大王孰察,少加怜焉。
鲁连见新垣衍而无言。新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当中者,皆有求於平原君者也;今吾观先生之玉貌,非有求於平原君者也,曷为久居此围城当中而不去?”鲁仲连曰:“世以鲍焦为无从颂而死者,皆非也。世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即肆但是为帝,过而为政於天下,则连有蹈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