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燕乐半字谱[第2页/共3页]
两个侍婢一起“格格”的笑,丁幼微也抿着唇笑,束缚两个侍婢不准背后戏谑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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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幼微不消陈操之的柯亭笛,让小婵取那支紫竹箫来,十指纤纤,左手高右手低固执箫管,眼睫垂下,睇视着书案上的乐谱,悠悠呜呜吹奏起来,且非论箫声是否动听,但这姿势就是一副清丽婉约的仕女图。
陈操之笑道:“嫂子讽刺我,我恰是因为晓得太少了,以是嫂子要多教教我,今后还要赴吴郡徐博士那边肄业,我想,只要肯学、肯勤奋,就没有甚么不能学会的。”
陈操之和丁幼微顿时沉默下来,一边看书的宗之和润儿都瞪大眼睛看着陈操之,严峻地等候,看丑叔会如何说。
润儿却嘟起小嘴道:“但是润儿和阿兄明天都变笨了,书读了好几遍都记不住,写的字也没有明天都雅。”
宗之和润儿小兄妹坐在木楼廊劣等着,见娘亲和丑叔返来了,两个忧心忡忡的小家伙顿时眉花眼笑,润儿喝彩道:“丑叔找到娘亲啰,丑叔把娘亲找返来啰。”
陈操之有五线谱的根本,自从灵魂融会后,影象力又出奇得好,宿世此生颠末过的事、读过的书稍一回想,即历历在目,而更首要的是他很好学,对各种知识都非常渴求,这“燕乐半字谱”丁幼微又教得细心,竟然只用了一个时候,就根基把握了这类记谱法。
陈操之浅笑道:“不会,内心很轻松。”
陈操之执柯亭笛,将《忆故交》、《红豆曲》这两支曲子别离吹了三遍,丁幼微左手重扯右袖,免得垂下沾到笔墨,右手执一只簪笔,皓腕平悬,用清秀清丽的《曹全碑》体汉隶记录乐谱,写罢,俯下身微微噘起嘴唇聚气在最后那一列墨字上吹了吹,然后坐直身子道:“操之,来,看嫂子有没有记错?”
丁幼微道:“那好,小婵,取柯亭笛来,让小郎吹奏。”坐到书案前,磨墨铺纸筹办记谱。
陈操之道:“这还得嫂子互助,我虽会吹奏那两支曲子,但不会记谱。”
丁幼微接过这卷洞箫秘笈看了一遍,赞叹道:“桓伊妙解乐律,号称江左第一,他的书法也被列为第三品,操之你有幸蒙他青睐,嫂子真为你欢畅,对了,你明日要把两首乐谱交给全常侍,现在就誊写吧。”
陈操之握着柯亭笛走畴昔,跪坐在丁幼微身侧,细心看那一排排新墨未干的奇奇特怪的汉字,有的仅仅是汉字部首,有的又比标准繁体汉字少了笔划,另有一些象蝌蚪似的古怪标记——
四月尾的气候已很有些酷热,又值中午,阳光直照下来,那影子全在脚底下畏热似的缩着。
润儿弥补道:“另有丑叔,另有祖母。”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另有英姑。”
丁幼微侧头看着掉队她半步的小郎陈操之,见他挺直的鼻梁一侧微微沁出细汗,心知他方才双手悬腕用两种书体写了一百二十八字的四言长诗必定劳心吃力,柔声问:“操之,累到了吧?”
陈操之凝神聆听,然后指出一些小不对,丁幼微一一点窜,一面将乐谱细细讲授给陈操之听。
本来这类记谱法叫作“燕乐半字谱”,是由西晋乐工列和、中书监荀勖共同制定的一种记谱法,又分弦索谱和管色谱,洞箫天然是属于管色谱,是按照六个手指的聚散、停顿、缓急来记录乐谱的,这与后代的简谱、五线谱比拟,天然粗陋很多,并且常常没法表示曲子的精微细节,看来前人记谱只记个大抵,更重视吹奏者对音乐的敏感和悟性,讲究即兴阐扬,这类记谱法明显弊大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