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咫尺天涯[第1页/共4页]

孔汪深施一礼道：“陆父执，孔汪从不诳语，告别了。”

贾弼之奇道：“陈公子甫入建康，如何就识得支法寒？”

陈操之心想：“上午与郗超一席谈，我算是表态了。”点头道：“是，将入西府。”

贾弼之也笑道：“潘岳只是闻名，卫玠只要少数耆耋寿者才见过，早已是影象恍惚，而钱唐陈子重昨日入建康倒是历历在目，潘岳才高德薄、卫玠才高病弱，愚觉得皆不及子重。”

陆始、陆禽父子面面相觑，陆始觉得孔汪是得知陆夫人与陈操之同道进京后的愤激之言，说的是反话，赶快安抚道：“孔贤侄莫听那些贩子流言，与陈操之同路进京的是张墨张安道，并非葳蕤之继母，我陆氏如何会同意把葳蕤下嫁给豪门陈操之！”

仲春十四上午，陈操之与三兄陈尚别离拜访了散骑常侍全礼和谱牒司史贾弼之，在贾弼之府上用了午餐，回到顾府，陈操之又与顾恺之去横塘左岸张府拜见张长宗、张安道兄弟。

陈操之浅笑不语。

支道林是梵学大师、清谈魁首，其弟子支法寒颇得乃师真传，对《庄子.清闲游》、《道行般若》贯穿甚深，插手了几次建康名流清谈雅集，申明大振，因支法寒貌丑，功德者便将支法寒比作才高貌丑闻名的左思，称其为“佛门左太冲”。

……

陆始见孔汪皱眉不语，又说了一句：“孔贤侄，这但是为我三吴士族增光添彩的好机会啊。”

顾恺之哈哈大笑。

陆始惊奇地看着孔汪，说道：“钱唐陈氏这类无根底的新进士族，在我吴郡四姓、会稽四姓看来，与豪门庶族何异，以是陈氏与我陆氏联婚是绝无能够的，只是那些南渡的侨姓北伧，为了热诚我江东士族，用心为陈操之哄造阵容，实在是可爱，我知孔贤侄才华高深、无书不读、儒玄精通，贤侄何不觅一机会，与陈操之谈玄论艺而波折之，如此，且看那些北伧还如何夸奖陈操之，这不啻于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那些北伧脸上吧，哈哈，孔贤侄觉得如何？”

孔汪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好教陆父执得知，小侄说陈操之有王弼、嵇康之才并非虚言，昨夜小侄就去拜访了陈操之，一席长谈，包含万象，论才学，小侄与陈操之比拟的确很有不如。”

支法寒问：“陈施主明日傍晚有闲暇否？”

孔汪与陈操之长谈以后，对陈操之的观感完整窜改了，佩服陈操之的才学与操行，也绝了向陆氏求婚之念，十三日午后，陆禽来他寓所请他去陆府，说其父那陆始要见孔汪。

贾弼之一听，陈操之要去乌衣巷见谢道韫，这建康城真的是风雨欲来了，不由悄悄担忧，转念又想：“陈操之都笃定得很，我又何必为他担忧，说不定陈操之已经与郗超商讨过了，我且冷眼旁观吧。”

陆始见到孔汪，一派和颜悦色，说了一些陆、孔两家的世谊，话锋一转，开端狠恶地斥责陈操之，说陈操之痴心妄图，他陆氏女郎岂是陈操之配得上的，只要孔汪贤侄如许的家世、如许的人物才是陆葳蕤的良配——

陈操之心中一动，问：“法寒师兄何事？”

孔汪端凝而坐，神采不动，待陆始洋洋洒洒说完，方才说道：“陆父执，小侄觉得陈操之才学更胜其面貌，建康士庶争睹陈操之，只为其俊美容颜，却不知陈操之更有王弼、嵇康之才，小侄与陈操之比拟，减色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