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时势翻覆似波澜[第2页/共3页]
四月初,桓温讣闻传至建康,慕容钦忱得知陈操之也赶了返来,喜不自胜,日日盼着陈操之从姑孰来京,依她少女时的脾气,早已骑着她的胭脂马赶去姑孰见陈操之了,现在为人母,耐烦好了很多,一岁半大的小仲渝除了睡觉几近没一刻温馨的,精力多余,非常奸刁,固然仆妇婢女浩繁,但小仲渝只缠他母亲,慕容钦忱的耐烦就是被儿子磨出来的,外祖母可足浑氏说小仲渝象凤凰儿慕容冲,汉人鄙谚外甥象母舅,很有事理——
一名陈氏私兵上前道:“我等是冀州陈刺史家人,前来驱逐陈刺史。”
太极殿年久失修,群鸟巢焉,不重修太极殿无以显皇家威仪,但国库空虚,难以挪出数千万钱重修此大殿,谢安是主张重修太极殿的,王彪之反对,以为如许是大兴土木、扰乱百姓,侍中王坦之建议,停止洛阳的宫室修建,先修太极殿,天子司马昱对王坦之这个发起表示赞美,司马昱不肯迁都洛阳,洛阳距氐秦的军事重镇潼关不过六百里,氐秦未灭,迁都洛阳必受威胁,那样就要倚重军队将领,司马昱不想受制于人,他要留在建康——
众议未决,天子司马昱便收罗陈操之的定见,陈操之固然只是四品冀州刺史,并无参知政事的权力,在朝堂侍中、常侍面前是说不上话的,但天子司马昱信赖他,并且陈操之是平北将军,都督冀、并、幽、平四州军事,代表的河北四州的权势,在迁都洛阳被骗然有话语权——
因桓温归天,谢石得以升为五兵尚书、琅琊王蕴升为丹阳尹、太原王坦之为中书令,王谢大族权势获得扩大。
慕容钦忱乍见陈操之黑瘦的模样,鼻子一酸,要掉眼泪,却将小仲渝高高举起,说道:“陈郎,这是仲渝,我为你生的——”
现在桓温归天,郗超职位顿时大不如前,王坦之为中书令,就是剥夺了郗超掌管官僚、公布政令之权。
天子司马昱对陈操之所言很对劲,重修太极殿之事遂定,一面传诏司州刺史沈劲,停建洛阳宫室,只重修太庙和和陵寝。
司马昱本年五十岁,因长年服散,迩来身材也大不如前,比来两年因为忙于对付桓温求九锡、求王爵,以是一向未立储君,现在桓温篡位的威胁已消弭,担当者桓冲并无野心,天子司马昱要考虑立储君了,司马昱为会稽王时,娶王述从妹为妃,生世子道生,道生暴躁无行,以幽废死,别的几个儿子皆早夭,只要李妃生的司马曜、司马道子兄弟存活,司马曜本年九岁,司马道子六岁,王彪之、谢安等大臣皆云会稽王司马曜聪悟,可为皇太子——
慕容钦忱前年十月在钱唐生下陈仲渝以后,第二年春末进京,她住在秦淮河边陈宅的时候少,依母兄而居的时候多,徐邈赴冀州任职时她请徐邈带信给夫君陈操之,表示想回河北邺城,但陈操之复书让她暂勿北上——
蒲月的阳光下,小仲渝柔嫩的细发泛着淡金光彩,固然不象凤凰儿慕容冲那般灿灿如黄金,但也较着看得出有鲜卑和匈奴的血缘,并且那眼眸与其母慕容钦忱一样浅浅幽蓝,衬着婴儿的乌黑肌肤,极是敬爱。
……
慕容钦忱见儿子可贵这么乖,甚是欢乐,说道:“仲渝,这是爹爹,叫爹爹——”又对陈操之解释道:“仲渝还小,头发有些黄,长大就好了,会和我一样是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