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登坛血祭蝉鸣(下)[第2页/共3页]
巴雷蓦地一个激灵,四下里的厮杀声垂垂远去,转马灯般的人影似也消逝。他仿佛伶仃在一片空寂的六合间,各种邪念如同火烬,一一燃烧……
“蝉鸣!”乍听蝉声,巴雷微微一愕,来不及多想,雷巫法相吼怒挥拳,与自家的拳头合二为一,狠恶轰向扑来的孙胡。
王子乔循声而望,巍巍祭坛之下,少年翩然舞动,似在通俗无边的夜空之海上踏浪放歌。
“是以风调雨顺,百族臣服……”支狩真时而仰天击掌,神采寂静;时而俯身顿足,姿势古拙。进退之间,鸟翔鱼游,身姿仿若焕产生命的巫族笔墨,莫不暗合六合天然神韵。
这一刻,巴雷统统的动机都化作心湖倒影,历历可辨。
可惜如许的武道奇才,仍旧逃不过棋子的运气。王子乔付之一笑,沿着山径而行。放眼望去,雪玉般的瀑布劈开夜色,如一匹冷森森的刀光。四周水声霹雷,好像黄钟大吕齐鸣,愈发显得山颠祭坛高不成攀。
传闻巫族贵为彼苍宠儿,奉天承运,代行神职。祭奠之舞便是巫族相同六合,祈禳祭拜的崇高典礼。
一个塌鼻子马化上前,轻浮地冲乌七吐了口唾沫:“你要真是羽族,就把鸟翅亮出来,飞一下给咱瞅瞅!”
“先生谈笑了。现在外有马化围寨,内有巴雷反叛,狩真命在朝夕,那里谈得上威震八荒呢?”支狩真举袖掩嘴,轻咳数声,鲜血沿着袖边晕染开,沁得红袍发紫。
“这倒是。”王子乔深深地看了支狩真一眼,“除了马化、巴雷,另有羽族剑修觊觎,局势危如累卵。何况少族长的身材也不太安妥吧?你未曾修炼武道,为了成绩巫灵,乃至气血两虚,肉身亏空。想必连一个浅显农夫,现在也能将你等闲击毙吧?”说到“击毙”二字,王子乔目光一冷,不着陈迹地踏前一步。
不知不觉,祭坛上空被一片浓烈的赤色覆盖。
“我要变成族里最强的男人!”瀑布流下,年青力壮的他岿立如山,任由冲刷。
王子乔正要走近支狩真跟前,“哗啦”,无数血雾平空涌出,隔开两人。血雾如沸水沸腾,涌出一张张狰狞面孔,冲着王子乔嘶吼。
“蝉鸣!”乌七立在乱石堆前,目锐如剑,投向祭坛地点的山头。上空血云减退,天气逐步明朗,圆月正从云层背后一点点浮出。
“滚?”为首的马化楞了一下,斜眼瞅了乌七几眼,奸笑道,“你是羽族,爷还是神仙哩!天荒的羽族会来这类鬼处所?你个蠢货连牛都不会吹呦!”
“……金乌焚日,猕猴摘月,婴蛇盘野,金蝉隐莽。支氏祭奠彼苍,佑启吾族苗裔,得降四灵显化,明示赫赫天威。鉴此精诚,鬼神扶护,恭陈血食,伏维尚飨!”
一束肉眼可辨的紫气从巴雷头顶心喷出,在半空聚成似真似幻的人形:尖嘴猴腮,双爪双翅,腹部鼓起,壮如力士,鲜明是巫族古籍里绘画的雷巫之像。
它悬浮在支狩真认识的最深处,双目昏昏冷静,密布赤色繁纹,八片膜翅白金煌煌,边沿薄锐如刃,披收回一股沛然莫御的锋芒。
王子乔放慢脚步,端量这一场千古秘传的巫族祭奠之舞。
他袍袖一抖,一只稻草扎就的小偶人落在掌心,草人头顶,鲜明以朱砂写着“王子乔”三个巫族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