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第1页/共4页]
本来,她是想查抄一下粘的结果的,但是这两天都在赶路,姐姐的小包一向没离身,她实在找不到机遇,心说气候这么冷,姐姐也许就懒得扮装了……
“能。”
你必然看不见我。
谁让姐姐长得洋气又都雅呢,穿衣服打扮都跟电视上一样一样的,在幼儿园,为了跟杜小毛争谁的姐姐更美,她被杜小毛按在地上打,小辫子都扯散了。
买这磁带单是为了听《上海滩》的,年青女人倒带,同时没好气地瞥了后座一眼:“吵死了……我还想说呢,出来做事,带她干甚么!”
那老头神采一沉:“故乡没人,一出来这么多天,把你mm托给邻居,你放心?有没有点当姐姐的模样!”
年青女人把粉饼塞回包里,摸索了一会,取出一支金色壳子的奇士美口红。
“她终究抽出了一根洋火,在墙上一擦,哧!小小的火苗冒了出来……”
口红盖子蓦地盖了归去。
她另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奥妙。
车里,三个大小伙子正在打扑克,袖子撸到半肘,嘴里都叼着烟。
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响声又急又密,花生壳骨碌翻滚,在车座上、在棉袄上,花生衣最轻,一片一片的,飘在车外的夜色里。
老头发笑,指了指隔壁车。
口红盖子被拔开了。
两边的车窗上垂垂挂下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天太冷了,很快就冻凝了,从车里看出去,长是非短,不像是红的,倒像是没剪齐的黑穗子。
爸爸很欢畅,嘉奖她一块明白兔奶糖,但是姐姐鼻子里嗤一声,说:“神经病。”
车阵中心是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212,驾驶座旁的车窗降下条缝,从里头传出香港电视剧《上海滩》的粤语主题曲。
老头这才放心分开。
用浆糊粘。
小女人溜眼看到,心顿时提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年青女人缓慢地下车迎上去,声音和蔼又和顺:“姜骏,是不是肯定了?”
没干系,她不生姐姐的气。
摔得没声响了。
有甚么东西在上头爬。
阿谁藏民想晓得这洞到底有多深,就放了个缠满牦牛绒线的纺锤下去,成果线放尽了,都还没到底。
咔哒一声,是车门把手被拧动了。
囡囡接过塑料袋,不安地看窗外:“你们都走吗?就留我一个小孩子在这?有鬼来了如何办?会把我吃掉的。”
我藏好了。
他一粒粒剥开,搓碎仁上的花生衣,藏地酷寒,气候枯燥,碎掉的藐小花生衣因着静电感化四下飘起,跟着闷在花生壳里的香味飘散开来。
过了会,那老头探头出去,把手里的花生袋子递给她:“囡囡,我和姐姐去忙点事,你在车里乖乖剥花生吃,等爸爸和姐姐返来好不好?”
后座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女人,戴毛线织的大红老头帽,穿厚厚的绿底白点棉袄,蹬一双玄色圆头棉鞋,棉鞋用料很实在,夹层里塞满了棉花,穿在脚上又肿又大。
姐姐的粉,她常偷着抹,姐姐的口红,她也常偷着搽,连姐姐的高跟鞋,她也偷着穿过,在屋里啪哒啪哒走路,然后一跤把脑门上磕出个大包。
年青女人挨了训,转头就把气撒到小女人身上:“看甚么看?信不信我转你的眼?”
1996年冬,青海,杂多地区。
录放机一停,她才发明,这四周好温馨啊,有那么一刹时,风声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