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各自心思[第1页/共3页]
马老六常日脾气最是火爆,但是可贵粗中有细,想起他们村里的里正,在乡亲有争论的时候,也常这般说,但每次最后都是在场人少的一方亏损,因而,他立即出声辩驳道,“里正大哥,这是嫌弃我们兄弟碍眼了。我们兄弟也不想讨人嫌,但是赵家妹夫方才卧病不起,村里就有人引着恶人上门,我们兄弟实在不放心,怕我们这一走,妹子受的就不止是外人的委曲了,还是多留一会儿,替她也多听听,里正大哥和族老如何还她一个公道。”
张家当年趁着全村遭难之时,以极低的代价,将那些水田买了归去,村里人只剩下了极少的旱田糊口,若不然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过的这般艰苦,这些年,佃了张家水田种的人家,要交极高的租子,累上一年,才未几余下一两斗糙米,与白给张家做活计有甚么辨别?
族老和里正听他这般号令,神采愈黑,但是最后一句,那“卖豆腐”三字,却让他们都是一愣,继而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古怪。他们只顾着犯愁,赵先生去了,村里要到那里给学童们找先生,却忘了这面前另有一宗大财,当日赵娘子做了豆腐出来,他们就曾上门想要赵家把方剂交给村里,让大伙都添些进项,可惜,赵先生却极倔强,表示要辞去书院先生,他们不得已才熄了这心机。
这般想着,里正的声音就冷了起来,看着张大户,说道,“张老爷,还是请回吧。”
张大河正在他中间不远处,听得他又教唆,伸脚就要踹他,却被瑞雪一个眼神止住了。
里正皱了眉头,常日里只传闻赵娘子的铺子买卖不错,去不知她竟然如此受船埠世人推许。他固然也不待见张大户,但是还毕竟有些连累,说不得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些人在,万一有委曲赵娘子的处所,恐怕就不好说了。
然后就带着小厮踉跄着往外走,这时候瑞雪却开了口,“张老爷,请留步!”
族老和里正们也都神采丢脸,毕竟这赵家还住在村里呢,这张大户也太不把一村长幼放在眼里了。
里正内心苦笑,与几个族老对视一样,就问瑞雪,“赵娘子,本日之事,到底是为何闹得如此?”
徐宽假装愠怒叱责道,“二弟说的甚么话,怎可如此鲁莽,我常听人说,这周遭几十里,云家村的里正,常日做事最是公道,想来本日我们就是走了,妹子也不会亏损受委曲。”
现在赵先抱病重濒死,是必定教不了学童们了,他们没了顾忌,这船埠的铺子和做豆腐的方剂,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就交给村里呢。如何说,村里乡亲对赵家伉俪也是有恩的啊。
张大户还在尖声骂着瑞雪,“有你哭着求到我门上的时候,本日这事不算完,你等着府衙来人吧,说不定,你还要比你家病秧子死在前头!”
吴煜恨得又要去拿扫帚,却被瑞雪拦了下来,低头假装抹泪的工夫,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吴煜眼里立即爆出一团利光,悄悄点了头,趁着世人都看着张大户的时候,掩到了院门外,大壮瞥见了,也悄悄跟了上去…
徐宽微微一笑,带头向后退了两步,表示不会再脱手,只作壁上观。
她的声音清脆冰冷,在寂静的院子里传得极是清楚,话里又皆是送命、破财、破家之言,听得世人都觉一凛,忍不住身上发凉,张老爷更是神采煞白,狠狠一甩袖子,“真是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