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决胜[第1页/共4页]

城墙外，韩蛰与河阴节度使陈陵归并一处，万余兵士布阵，营帐连绵数里，只等主帅一声令下，扑向困守的楚州孤城。

……

他年过三十，生得高健威猛，这一起以孙敬的身份跟从韩蛰交战，虽官职颇低，却格外英勇，比起韩蛰也不减色多少。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又从刑部大牢逃出的死犯人，自有旁人难及的狠厉干劲，现在却甚为落拓的躺在那边，手中握着副紫砂茶壶，温热的水从茶壶嘴倒出，径直落入他口中。

韩蛰带兵直冲而入，留下韩征在城里扫尾，带人去追捕冯璋。

细算起来，韩蛰于他，除了不计前嫌的活命之恩，仍有点知遇重用的意义。

特别对楚州一带，更有不薄的豪情。

前年玄月他聚众起事，一起都很顺畅。冯家是盐商, 家资巨富, 拿出此中极少的部分银钱周济百姓，就足以收拢民气。何况官府暗中, 楚州地界民怨极重，盗匪横行、聚啸山林, 情势早已不稳。他扯起反旗一挥, 应者如云，仗着巨富的家资做军费，更能叫跟随的人断念塌地。

冯璋守在正门，被韩蛰缠得筋疲力竭，猛听背后敌兵号令，远远瞧见冲杀过来的韩征，心中巨震，自知局势已去，有力回天。率兵直抵都城篡夺皇宫的梦轰然幻灭，冯璋喝命副将死守，提侧重刀快步下了城墙，混乱中绕过民巷，脱下那身主将装束，找了匹马，便往外逃。

冯璋很恼火。

“冯璋虽败，他的家眷却早已送往别处，独一肯收留她们的，唯有陆秉坤。冯家丰富的家资尚在，这半年攻城略地，只增不减，陆秉坤必会设法求取。这一带，终会复兴战事。陈陵本拥有限，必不能敌，你若能从中建功，江东军权，便能易主。”

“祖父有事召他回京。”

韩蛰带人疾追出城，与长孙敬分头包抄，驰出数里，终究将冯璋困在澎湃河边，活捉回城。

这回他败而逃脱，身边仍有重金请来的人保护，只是装束类似，不易辨认。

“不必。”韩蛰仍矗立站着，瞧见那高鼻俊目，随口道：“我觉得你是北地的人。”

麾下残存的精锐几近都被调到跟前，他当时拿下楚州后，野心勃勃地将楚州视为龙兴之地，花重金加固城池、屯下粮食和守城东西武备，到此时，公然派上用处。

最后的背水一战，冯璋几近拼尽尽力。

韩蛰未答，“你呢？留在军中，必将成器。”

“也是怪了，若不是你帮脱手帮禁军，我早就逃出了都城。从刑部大牢绕一圈，反倒欠你个宽恕性命的恩典，拿如许的军功来了偿。”长孙敬又喝了口茶，“年关将近，赶着回京？”

他出身寒微，凭一身工夫突入都城，却只见天子昏聩、寺人干政。当日运营弑君，也是难平心中气愤，对于跟他一样出身的百姓，仍存善心。

“忘了？我想杀掉那昏君――这回平叛，不过是欠了你恩典。”

河阴兵力不算强大，陈陵又有求于朝廷，这阵子对韩蛰倒是很客气。

长孙敬将韩蛰盯了半晌，模糊明白他的筹算。当初韩蛰在都城申明鹊起时，他并未太放在眼里，二十岁的年青人罢了，若非韩镜那老匹夫撑腰、脱手暴虐绝情 ，能有多大本领，令朝臣不敢直撄其锋？直至去岁被韩蛰擒住，数番来往，并肩作战，看他一起披荆斩棘，运筹帷幄，不知不觉中便转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