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气死[第2页/共3页]
府里的事接二连三,因韩墨重伤在榻,除了韩砚和韩蛰、韩征兄弟外,外头的事多是韩镜操心,身边的大管事帮手。又递信出去,叫在外为官的韩徽赶回都城。随即请阴阳司择日,两今后开丧送讣闻。
“征儿曾来向我请罪。”杨氏话锋一转,“说他到了光州地界,得知赵氏身故的本相,才会内心发疯,不知如何面对夫君,骑马夺路逃脱。夫君定是内心惭愧,在征儿住处等着,谁知贼兵俄然攻来。两军交兵,刀枪无眼,夫君一介儒人,又是贼兵仇恨的朝堂高官,太夫人感觉,处境会如何?”
庆远堂里慌了手脚,动静报出去,除了杨氏,旁人都觉对劲外。
杨氏微顿,减轻腔调,“夫君还说,他在光州时几乎撑不住――死了。”
太夫人新丧,住在道观的唐解忧天然也被接了返来。
主持中馈多年的将门之女,毕竟气度精干,隐然悍厉。
杨氏的神情很冷酷,仿佛韩墨的伤跟她没有半点干系。
“这些天夫君重伤昏睡,醒来时,总说他悔不当初。”杨氏盯着太夫人,碍于她长辈身份而强压多年的痛恨涌出,目光几近要在她身上剜出个洞。她极力禁止满腔气怒,目光如刀,“他悔怨甚么,太夫人想必很清楚。”
“如何不是你!”杨氏打断她,“将赵氏塞到他榻上,企图教唆伉俪豪情的不是太夫人吗?哄着儿子喝酒,击溃他意志的不是太夫人吗?夫君这回为何受伤,为何差点丧命,不是太夫人埋下的祸害吗?”
杨氏嘲笑,“当然!”
仆妇丫环忙入内,扶着太夫人坐上肩舆,只当她是被韩墨的重伤惊着了,不敢言语。
现在,半开的窗户里也有菖蒲香味淡淡飘入。
本来杨氏主持中馈,现在她既要照顾韩墨,又得抽暇去尽儿媳之礼,天然顾不上。令容虽是孙媳,毕竟年幼,里头关乎丧礼的事临时交给刘氏婆媳帮着摒挡,宫里又派了姑姑出来帮手主持,倒也有条不紊。
非论太夫报酬人如何,丧事办起来,仍非常昌大。府里请了高僧高道设坛超度,甄皇后派了女官前来致祭,皇亲及公府侯门、文武百官,凡是跟韩家有来往的,或是派人前来,或是亲身致哀,门口车马络绎不断,飘荡的经幡里,韩家高低忙得脚不沾地。
“那是毒疮,年初越久烂得越深。夫君当年多么意气风发,太夫人还记得吗?誉满都城的青年才俊,儒雅俊朗的人中龙凤,父亲也曾对他寄予厚望,可厥后呢?那几年他是多么情状,记得吗?”
回到屋里时,就见太夫人背靠软枕躺在榻上,气味微小,双目涣散无神。
过了数日,最后的慌乱稍歇,总算稍稍得空。
丧事办起来,表里都有很多的事。
韩镜仓促赶回,见嫡妻阖目躺着,重重叹了口气。
旧时的是非对错,韩镜心中洞明。
太夫人眉头紧皱。
问过前后情由,召杨氏伶仃问话,杨氏只说是太夫人探病时问韩墨为何负伤,她照实答复,因提起二十年前的事,稍起了几句吵嘴――韩征既已坦白,杨氏也没坦白光州的事,开阔说罢,神采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