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虎穴[第2页/共3页]
她内心有些踌躇。
令容闻言瞧畴昔,就见高修远站在书架暗影里,正瞧着这边。
令容带了宋姑和枇杷随行,循着伴计的指引上了二层,半人高的长案上摆了诸般砚台墨锭。店中人少,二层也不见旁的身影,她挑好了砚台,瞧了些墨锭,相中一方松鹤延年图样的,正要叫那伴计装起来,却听几步外有人道:“那墨虽好,跟这砚台却非良配。”
“少夫人挑的这是嘉州江石砚,石质细致,发墨快,能蓄墨数日不腐不涸。鄙人生在嘉州,晓得哪种墨锭配它最好。”高修远踱步过来,从别处另取一块墨锭,摆在令容跟前,“这墨配它最好。”
此行檀城,虎穴深切,他既然亲身来了,要做的可不止是探查真假!
傅韩两家的婚事是田保不怀美意地促进,令容无法之下嫁给韩蛰,在韩家如履薄冰,心中岂能不恨田保?而田保之以是歹意插手婚事,必是这高修远受了欺辱归去告状,才会引出抨击,让那权倾朝野的大寺人不吝获咎韩相也要找傅家的费事――滴水之仇,涌泉相报。
他自幼做事随心,胸怀开阔,初上京时感激田保照拂之恩,相处日久,看清为人,垂垂冷淡。得知令容嫁给韩蛰是田保作怪后,愈发忸捏,更不敢再接受田保的“恩典”,寻个由头搬到别处。因他书法成就甚高,起了个雅号,将画寄在这笔墨轩中售卖,每幅能得三四十两,足可余裕度日。
因年节里要回门,令容除了请宋姑给娘家世人备礼以外,禀明杨氏后,特地往街上走一遭,去都城驰名的笔墨轩里,给父亲挑一方上好砚台宝墨,给娘亲挑些松花信笺之类的东西。
这两个揖让令容稍觉不测,毕竟高修远比她年长,姿势也过于慎重。
令容自知太夫人不太喜好她,除了偶尔搀扶,也甚少往她跟前凑,大多数时候都跟韩瑶陪在杨氏身边。回府前,各得意了一支插瓶的梅花,两瓮今早才摘的新奇梅花瓣,泡酒或是做糕点蜜饯都极好。
梅林雪景冠绝都城,深雪中渐渐赏玩,意趣更浓。
高修远不测,拦住伴计,“少夫人是不喜这墨,还是……不肯听这劝谏。”
“后者。”高修远语气笃定,“那日冒然打搅,本来是想道歉,看少夫人的神态,想必是曲解了我。当日蒙夫人援救,既然承诺不提那件事,自是至心实意。”
临睡前闭上眼睛,仿佛还身处梅林,鼻端有幽淡香气,满目乌黑嫣红。只是偶尔窜出高修远倚梅而立的姿势,令人不悦。
“只为道歉,求个心安。”斯须,他端然答复,“木已成舟,难以挽回,我虽人微言轻,今后少夫人用得着时,必会弥补。”神情歉然,语气竭诚。
永昌帝调集韩镜和数位重臣商讨过后,虽不敢直撄其锋,却派了韩蛰出京,以彻查使臣被杀一案的名义,在查办其他案子后顺道前去河阳探查真假。
玄月里裴烈病重,自知大限将至,竟上表朝廷,想让他儿子裴泰接任河阳节度使。
此时的韩蛰,正骑马在河阳地界的险要山路间飞奔,身后铁箭如雨。
这话却把高修远问住了。
刚巧唐解忧走到门口,掀着帘子探头往外瞧了瞧,笑道:“外祖母才问呢,你们怎还不出去。那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