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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又活过来了，”妇人懒懒地瘫倒在椅子上，笑道，“这十几年里，不瞒你说，竟没有一日好生歇息的。既牵肠挂肚恐怕他在边陲受了一点伤，又担忧着婆婆本日是不是会寻出别的事来――还好，现在总算是摆脱了，真令我觉着无事一身轻。”

但是这个所谓的爱人，毕竟是要为他的母亲让路的。

女子猛地嗤笑一声：“你感觉这是小事？”她望着这个早已有些陌生的男人，一刹时只感觉心灰意冷。

结束了，不管是恶梦，还是好梦，都于这一朝完整醒来。

昔日劳燕，终究一朝失散。他曲未通，我意已通，清楚伯劳飞燕各西东。

她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了。早在娶二房那日，她就已经是那燃尽的蜡炬，心成死灰，那里又能复燃？可悲的是，当她终究压服本身，为曾经的交谊而抱有最后一丝胡想时，这份胡想，终究也被狠狠地扯碎了。留下一个衣不蔽体的她本身，几近能从对方的瞳人里看到本身得志又衰老的模样。

但是他忘了，这小我也是故意的，也会感到心寒，也会感觉受伤。以是最后就像这燃尽的蜡炬普通，留给他的只要残剩的灰烬。

“你另有何冤？”顾江云蹙眉道，“莫要闹了，我二人联袂走至本日，也不是那般轻易的。如何为了这一点小事，便俄然提出要我休妻？”

顾江云已不知本身还能再说些甚么，他千百次地伸开口，想要为她说上哪怕一句话。可再看看比本身矮一头的老母那满头的华发，他还是甚么也没有说。

顾江云猛地一扭头便瞥见了她，忙命小丫环将龙头拐拿了来，上去搀扶道：“您如何来了？”

“好。”他终究颤抖着道，“我写。”

一刹时，像是稀有千把尖刀插入了五脏六腑，将顾江云撕成了鲜血淋漓的两部分。他几近不晓得本身还能说些甚么，只下认识地解释道：“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母亲如许果断，我不能如许辩驳她些甚么.你也晓得的，嫣然，母亲的身子一向不好，我本来只是想着，等母亲沉着下来，再想体例周旋，放你出来。她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白叟家了，她不能再接受甚么刺激，应当顺顺利遂走完这平生的才是......”

顾江云不自发站起，特长指悄悄抚弄着画中人的脸颊。芙蓉面，柳叶眉，面若桃花，灿若云霞。可二十一年后，却只剩下了一个衰老而心灰意冷的妇人，一字一句地求他与她一封休书。

她是明朗的春日，如何会有人不爱她呢？

顾江云的心中，也说不出本身究竟是懊悔，还是别的甚么。他本来觉得，嫣然是懂本身未说出口的痛苦的，会像那两年等本身来娶她普通，将这些个委曲悉数咽下去。

说这话时，她恍然想到了当日张氏拿此话奉劝她时的模样，心中猛地溢起一阵酸楚。好笑当日的本身尚且不肯信赖，必然要一次次撞到头破血淋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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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轻声笑了起来，像是感觉非常荒唐般，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又等来了甚么呢？等来你的叛变、不信赖、猜忌？”

“可到头来，我这么多年的等候，又等来了甚么呢？”

这日夜幕深沉时，他坐在书房中，悄悄地望着壁上挂着的一幅画轴。画轴中的女子立在一树乌黑的梨花之下，穿了鹅黄的采衣，上面绣满了缠绕的缠枝莲。她的头上戴着一副红玉的钗冠，正冲着画外的他笑――笑的无忧无虑又光辉至极，只是看着，便是那般明丽鲜妍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