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第3页/共4页]

军费拖着发不下去，民气自会思变，尚无战事还好，一旦战事四起，军队兵变便是转眼的事。再练习有素，忠君英勇的兵士，饿着肚子守城抗敌，也是天方夜谭。这个事理虽浅近，可也不是大家都能明白的。

马车驶进御道，在司马门前愣住，成去非刚下来，就遥遥见那边也有人下了马车。

“尚书令大人。”虞归尘上前过来见礼，两人私交虽好，可在庙堂之上，虞归尘向来恪守礼法，公私清楚，他现在和阿灰是成伯渊的摆布手，更得谨慎自守，谨慎行事。

“已经清算好了。”

“阿灰故意了, 多谢。”

外室四儿歪在榻上正睡得沉，成去非落脚很轻，往书案处探了一眼，正瞧见琬宁以手支颐，昏昏欲睡，却仍强撑着不倒，烛台尽在天涯，他真怕引得一场火，烧掉王朗平生心血，届时就是到王公明坟头，本身都无半点颜面。

他早从度支部查了相干存档，自祖天子以来，人丁登记造册数，以及田亩税收，皆只见其减，不见其增，照理说，祖天子创业始，天下不决，同明天不成同日而语，可统统竟朝反着去的，岂不荒诞？

前厅里来人倒是阿灰, 本日不但无朝会，亦是休假的日子, 阿灰仍着朝服, 成去非问道：“今上有召？”

国库空虚，又逢着天灾，只能掠之于商，成去非当然晓得这体例恶毒，但西北事体紧急，也只能姑息行事，倘朝廷真到了如此不堪的境地，鼎祚安能悠长？

河朔尊建康朝廷，不过是面子上的事，两边心知肚明，至于当今母范天下的……成去非忽想到这一层，不由同虞归尘碰了碰目光。

那边西北是戍边比年，兵士们客死他乡。这头则是江左浮华，绮梦如云，江左后辈天然不必胼手胝足栉风沐雨，百官们也毫不以俗事而劳形。成去非眉梢动了动，他一向沉默，其他人也就无话可说，还是虞归尘先开的口：

“阿灰此计，只可行一时，我本是不附和的，却也没法。”成去非空叹一声，尽是无法，目中闪着彻骨的寒意。

“李丛礼那只老狐狸，不是那么好乱来的，防秋所耗，他焉能不清楚？届时，再顺势狮子大开口，欺诈朝廷，反受其害。”成去非脑中顿时闪现出李丛礼那双夺目非常的眼睛，很快反对此项发起。

现在，连军情之急，都这般逼人，再想到夏季涝灾，成去非的目光完整沉天玄色中去了。

他的言外之意也很清楚：他承这份情。

这话说的大而化之，即是没说。

局势严峻至此，但是江左朝廷的环境，无人比成去非体味得更清楚了。

眼下恰是西北草肥马壮之际，胡人势需求按例来打劫一番，以备夏季之用。

事情远不止于此。

待成去非出来，世人纷繁起家先见了礼，成去非打了个手势，表示世人归位，顾曙这才把奏疏呈上：“恐十万孔殷，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

“西北边关，自我朝立国以来，便存隐患。疥癣之疾，终变朝廷亲信之忧。这几年，西北灾情不竭，局势渐重。不知诸位是否留意，就是江左，未及入冬，便冷得出奇，如此一来，胡人更加猖獗，行动频繁，火线花赋税亦愈多，信上所言，也在料想当中。”

在要事上，阿灰向来很有观点，心中自有丘壑，亦非揣着明白装胡涂之人。虽好清谈，却又循循守礼，在实务上毫不含混。在成去非看来，阿灰位列“江左八俊”，自是名副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