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一三一章[第1页/共4页]

“至公子请您畴昔。”

成去非听出是她，那软到无由的声音似贴着耳膜说的一样，便问：“如何是你？”

“好好好，我不说，这件事，”成去甫自知不觉间讲错，“我就问你，要把阿兄托付廷尉吗？”

“嗯。”琬宁低低应道，忍不住提示一句，“至公子，您用了饭再忙吧？”

“这一季首批秋粮入库，你可当真对过底下呈上来的账簿？”

“好好好！”成去甫霍然起家，“你……”一时气结，却也找不到话说，便气咻咻甩袖而出，刚到门外，赵器见状忙给撑起伞，却被成去甫一把甩开，口中不知骂了句甚么，就此踢踢踏踏踩着水去了。

一语未了，成去非突然回眸：“将军如何把那傻子拉下水的，将军内心不知？将军这个时候才想起韦公，会不会太晚了些？”

说着抬眼敏捷瞥了他一眼，成去非接言道：“看来阿兄是了然于心，那阿兄是如何筹算的？”

说着便也不给他开口的机遇，持续道：“阿兄怪我，”成去非嘲笑，“阿兄本身罔顾国法，犯的大祁律哪一条，不消我说。”

“你可知，实际上府库只存多少？”

顾曙目光闪闪，只见成去非面无神采起了身，负起双手，来回踱起了步子。

梧桐上颤着疏雨秋声，风冷蒹葭，顾曙倒夙来钟爱雨天，不过得是安坐于窗前读书的时候，眼下，脚底泥泞，头顶阴云密布，等进了橘园，远了望去，烛光正把成去非剪裁作一具伶仃的纸影，贴在窗棂上，很有几分萧疏的意味，顾曙凝神看了半晌，方收伞而入。

顾曙这才明白过来，照实道：“这倒未曾有，倘如此，算是越级报告，本朝没有如许的先例。”

“各州郡在粮食转运时，可把本地所造的税粮账册一并交由建康各处仓部郎留底？”成去非伸手取下灯罩，挑了挑灯芯。

成去甫一怔，很快觉悟过来：“前一阵吴冷西查各处官仓……”

未几时，杳娘见他又迟迟不来用饭，便筹算亲身送来，转念想了想，找来琬宁，好言道：“劳烦贺女人一趟。”随之一起护送，比及了门口，方把托盘交给她，替她叩了两下门，听里头轻应一声，杳娘悄悄叮嘱一句：“贺女人好生服侍着至公子，他这些日子非常辛苦。”

“伯渊，你反倒胡涂了，你为何不好好想想，倘你不是立室人，你能至此？你的根底安在？你的根底正在乌衣巷，正在立室，我立室外有悍将，内有重臣，这才是维系家属的端庄门路，就说你本身，现在上头还压着大司徒中书令，这可都是手握录尚书事大权的人物，朝廷不设三公，天子企图安在？阿兄说句僭越的话，天子意在集权……”

成去甫缓缓摇首，却见成去非一双眼，鹰目般乍泄精光，他再次捕获到面前人当日在司马门前才有的丝丝阴霾的杀意，不由动容道：“伯渊，你这是要大义灭亲？！”

“我这上头的书，随便翻翻看吧。”成去非提笔蘸墨，“我不知要忙到几时，你情愿留下，就留下，倘不想，便归去。”

“我不是成心的……”琬宁小声解释，就势坐下，却不敢离他太近。

“你晓得便好。”成去非说得很不客气，“丹阳郡底下大户多，现在在建康有漏子，难保底下就没有，你直接派你底下有司去查，调他文书案牍，把这两年的都细心看了，想必常日里那些东西束之高阁，除了赋税小吏，也无人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