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一三一章[第1页/共4页]

琬宁见他伏案正专注誊写，遂蹑手蹑脚的，不敢等闲扰了他，把饭菜谨慎安排了，成去非听到轻微声响，并不知是她，只觉一小我影杵在那，头也不抬道：

“给各级官员加薪俸这笔账，不要再算了。”

顾曙目光闪闪，只见成去非面无神采起了身，负起双手，来回踱起了步子。

“你晓得便好。”成去非说得很不客气，“丹阳郡底下大户多，现在在建康有漏子，难保底下就没有，你直接派你底下有司去查，调他文书案牍，把这两年的都细心看了，想必常日里那些东西束之高阁，除了赋税小吏，也无人查阅。”

“约三百七十万石。”顾曙向来对数字敏感，毫不踌躇报了出来，却也清楚成去非内心一定没数，成去非忽嘲笑一声：

“阿兄没你的胸怀，”成去甫哂笑，继而正色道：“我为的是我们立室，现在西北唯独子遐在，你父亲早就回归中枢，可惜天不假年，叔伯们则在西北兵马几十载落得一身伤病，打不动了，这才返来，立室如何说，这些年也替大祁守住了国门，上对得起天子，下对得起百姓，现在调走点府库的粮食都不能了？”

成去甫似是在品咂着那茶，眉头紧了紧，只笑道：“你这茶色也太差了些。”

成去非听出是她，那软到无由的声音似贴着耳膜说的一样，便问：“如何是你？”

“各州郡在粮食转运时，可把本地所造的税粮账册一并交由建康各处仓部郎留底？”成去非伸手取下灯罩，挑了挑灯芯。

“嗯。”琬宁低低应道，忍不住提示一句，“至公子，您用了饭再忙吧？”

“此案伯渊当初何必节外生枝呢？本死了个无关紧急之人，算是打发畴昔，你非得让廷尉署插一脚，现在段文昌还在牢里，朱张二人也跟着下监，这下终究把韦少连牵涉出来了。”成去甫把茶碗一放，抬首迎上他的目光，“伯渊不该问我，而是你看当下如何最合适？廷尉署可都是你的人。”

琬宁点点头，仍立在一侧，成去非表示她坐到身边来：“你这么站着，跟监察似的，我还吃得下么？”

梧桐上颤着疏雨秋声，风冷蒹葭，顾曙倒夙来钟爱雨天，不过得是安坐于窗前读书的时候，眼下，脚底泥泞，头顶阴云密布，等进了橘园，远了望去，烛光正把成去非剪裁作一具伶仃的纸影，贴在窗棂上，很有几分萧疏的意味，顾曙凝神看了半晌，方收伞而入。

秋雨下来, 伴着大风，一时候天昏地暗，听到叩门声, 福伯算算时候, 怕是成去非返来了，忙不迭命人去开门, 府门翻开的顷刻, 一阵穿堂风劈脸而过，把赵器刚擎开的伞刮翻了畴昔，一不留意没抓稳, 那伞竟随大风飘了去，赵器赶紧去追，成去非则几步踏下台阶, 在廊檐下站定了, 福伯见他不动, 不明白甚么意义，先折身去拿伞，等返来却见又一辆马车在府前停着了，等人下来, 并不太能看清，声音却耳熟：

因秋雨连缀，外头夜色已逼迫上来，顾曙没法，一时想不出这刚从台阁出来不过数个时候，他能有何事非得现在说不可，遂正了正衣冠，垂首看了看这胜雪的襟袍，心底微微感喟，出去这一趟，又要化作一身缁衣了。

顾曙闻言骇怪，本日在台阁，当着世人的面，尚书令刚扣问过此事停顿，并无贰言，现在忽叫停，实在是高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