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一三零章[第2页/共4页]

遂先往木叶阁去，遥遥见一片灯火透明，也不知那贺女人用了饭没有，最好没用，杳娘想着敛裙而上，等进了屋里，见书案前并无人，往那碧纱橱里探了几眼，恍忽两个身影挨在一处，听得一阵喁喁私语，待走近了，才发觉琬宁手底正刺着佩囊，白底湖蓝边，一针一线，看着竟比她写大字还要当真几分，一旁四儿正小声指导着，两人不时轻笑几声，杳娘目露赞美，非常对劲，清了清嗓音见礼道：

“诸事烦心，难能安寝。”成去非翻过身，背对着她，并不肯多言，琬宁想了半晌，方道：“我还是去榻上安息，您好好睡一觉。”

她的窥神之心，虽惶乱胆小，却自有蹑足而至的和顺，现在只愿抚平她设想中的那眉间一道皱纹。

琬宁这才想起另有这一事，忙把那聚云履拿来，蹲下来筹办替他换上，成去非由着她弄，半晌却等不好了，便轻推了她一把：“你如何这般笨拙呢？衣裳不会脱，鞋子不会穿，就只会读誊写大字了么？夫子说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是你这类人吧？”说着哈腰提鞋，抬眼便瞧见她羞红的一张脸，忽想到她此人，不是在脸红，就是在堕泪，也算是少见，遂直起腰，走了几步，杳娘到底是知心，她做出来的鞋子老是正恰好，穿戴非常适意。

待接过印章，凝神看了，倒是“王室如毁”四字，琬宁心底一时彷徨，如不谨慎跌入水中的小虫普通，挣扎半晌，方低声问：“您为何给我这个？”

成去非闷闷道了句：“躺着吧，在我跟前就那么难过？”

琬宁心底烦乱，掩面道：“你再打趣我，我今后不要理你了……”

琬宁微窘，摇了点头，杳娘看了一眼四儿道：“这丫头手就巧，四儿，你来教女人吧，女人聪明，学起来怕也不难。”说完这才抬脚去了。

外头夜深沉沉，不过离天亮怕还早着，琬宁咬了咬牙，红着脸开端轻解罗衫，成去非却禁止道：“现在夜里凉，你不要脱光了。”

“恰好，至公子也未曾用饭，我这就让人把饭食送来。”杳娘说着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忽想起一事，回顾问道：“贺女人会做鞋子吗？”

嗓音仍然软，成去非初次发觉出这声音的动听来，楚楚间藏着笃定，他自嘲一笑：“你高看我，我不过凡人，亦有私心，很多事，并不是非浊即清，我谢你为我着想。”说着揽她入怀，在那额间落下一吻，“我不要你替我忧心，闲来为我诵两回诗便够了……”

琬宁见他似是不悦，忙替他夹了菜，心想这约莫该是她做的，成去非伸手挡了挡：“你不消管我。”

这话音里泛着不易发觉的怠倦，琬宁见他阖了眼，起家把灯吹了，方掀了被子躺到他身侧，却不敢同他碰身，成去非也了无动静，两人浸在这一片暗中当中，一时无言可对，不知过了多久，琬宁听他呼吸声均匀，猜他是睡了，本身这颗心便不似先前跳得那般短长，可却半分睡意都没有，只睁大了眼睛瞧着上头模糊可见的帷帐表面，那上头挂着四儿做的香囊，里头放了白芷等物，现在四周静下来，唯窗下秋虫独鸣，袅袅的香气便也跟着清楚起来。

四儿见状忙拉过她让她净手，语气不觉有些短促：“至公子怕是顿时来，女人，奴婢得退下了，您……”

琬宁大窘，赶紧抽回击，小声道：“我想给您掖被角的……”说着，踌躇抬眼看了看他，“至公子，您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