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一二七章[第3页/共3页]

建康仿佛一下子暗了下去。

成去非目光停在屏风上，抓住她正繁忙的一只手：“晓得我为何找你来么？”

琬宁实在受不住他这般挑逗，霍然起家，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句：“请至公子自重。”

“你不瞎，也熟谙字，供词上说得一清二楚，朱向，”成去非忽顿了顿，格外安静地看着他，一点起火的意义也没有，“廷尉署天然有一百种让你说实话的体例，不过我并不想用，你祖父尚清谈，是当朝名流，我便送你一句老子的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朱向反应快，立即发觉出成去非这问话路数有诈，只道：“尚书令此言，下官不明白，尚书令问下官做了多少回，是指何事？尚书令如此问话，下官怕是无从答复。”

慎重哼哼一声：“如何能是押呢？请呀，请那二位将领出去！”

“你声音太细，只宜诵‘匏有苦叶’。”成去非忽调笑一句，琬宁挣开他手, 似是微恼，“是至公子让我诵《黍离》的。”

她软软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在心头, 待吟诵几遍后，成去非缓缓睁了眼，并未看向她本人, 而是朝那屏风上映出来的恍惚身影瞧去, 纤细如一尾蝶翅，仿佛他一罢手便可轻握掌间, 再稍稍用力, 便能折了她那斑斓脆弱的两翼。

想到这，朱张二人似有所贯穿，这才回神，方才那句话是打成去非嘴里说出来的，两情面不自禁碰了碰目光，果不其然，吴冷西开口道：

石头城城北官仓守城的将领，是朱向、张涉两人。官仓丢粮的案子，廷尉署忽参与重查，两人自有传闻，再加上段文昌服了毒酒仍下在北牢里，到现在迟迟不下讯断，早让人生疑。眼下又被提审到此处，只能作天聋地哑状，两人对视一番，才抬脚出去。

不料她有如此行动，原也是有脾气的小女人, 成去非现在被那热水泡得散了倦意, 先前沉闷亦去了很多, 遂笑道：“这才几日，我看你是晓得恃宠而骄了，看来我得给你些色彩瞧瞧，你好晓得成府至公子的端方……”

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两人面面相觑，却很快稳下来，朱向道：“大人此言，某不得不辩，大报酬何提审我二人，我二人实在不知，即使尚书令大人在，某也问一句，现在廷尉署审案法度，可还遵守本朝律法？”

琬宁又惊又羞，自指缝间悄悄探了一眼，见他正低首束腰，他似是有所感到，回顾睨她，慌得她忙又给捂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