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一零八章[第1页/共4页]

四下里寂寂，只剩成去非间续翻阅纸张的声音，这两人见他自一开端还是很平常的神情，不觉间已微挑了眉峰，像是在细究着甚么似的，半途还返归去重新看前头的记录。

“这里没外人，不必过分拘礼，是不是官仓的案子有端倪了？”成去非细嚼慢咽的，倒没多少动静。

“慎重，你归去，到段文昌的府邸，把他给我弄到牢里去，好生看着，倘是看死了，你本身看着办吧！”成去非三言两语下来，吓得慎重连连起家，仓猝作了个揖，垂首道：

好一个倒打一耙，往本身脸上贴金，慎重不齿地瞥他一眼，提笔蘸了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手底终翻阅到最后一页，目不转眼盯了半晌，忽把这沓笔录甩到结案几之上，重重吁出一口气，一手扶额，一手重叩着几面，目中寒光乍现，薄唇也抿了几分。

成去非低首翻了翻，先对两人道：“你们记得详确，很好。”

吴冷西往前倾了倾身子：“照律是该先关押着，可他说想回家看趟母亲，那位老夫人……”

福伯忙号召道：“两位大人可曾用饭？”

油纸袋被他紧紧护在怀中，仿佛一块烧着的炭，五脏六腑都跟着热，却又像腊月里的冰，寒意浸骨。

说着早叮咛人拿了洁净的手巾递上来，福伯见他两人额间似淋了雨，衣裳也湿了成片，非常体贴照拂着。

“请郑大人与我同去。”

“就这些了？”吴冷西问，见段文昌点头，便叮咛慎重：“让他签书画押。”

“倘查出来，您……”吴冷西目光跟着他，成去非晓得他话里的意义，微微莞尔：“你不必忧心这个，师哥克日可还好？我老是忙，不能不时看望。”

待吴冷西一走，赵器忙上前，把怀中一封帖子呈了畴昔：“这是本日顾府下的帖子。”

吴冷西也报之一笑：“统统都好。”

“我回帖，你明日送去。”他折身往书案旁走，正要挽袖研墨，却听赵器失声唤道：“贺女人？”

成去非并无怪他的意义，只含蓄说：“于情，你没错，”顿了下，眼睛再度扫向那沓笔录，“你说说看，段文昌招的这些，是甚么意义？”

吴冷西不急着呈供词，先把案子大略流程扼要说了说，如何问话桑榆，找到闵明月遗物，查出典事潘炎醉酒而死，最后又如何查问治粟都尉段文昌的，一一娓娓道来，待他说完，成去非饭也用的差未几了，端起青盐水漱了口，一侧的婢子忙捧了铜盆来服侍，又递上湿好的巾子给他拭手，成去非打了个手势，婢子便毕恭毕敬退了出去。

“他段文昌招的未免也太易了些。”成去非深思半日抛出一句来，目光转了转，问道：“别人呢？下牢里了？”

两人正说着，门口赵器叩了两声门，成去非回声道：“出去。”

这番话两端都能顾得上，这也是吴冷西得了笔录就来见他的启事，走一步就阐发一步的路数，如何走下一步，还是要听他的，全然遵守他所言“谨慎自守”。

成去非也跟着起了身，亲身把伞递给他：“我就不送你了，让福伯安排马车。”

“有劳了。”吴冷西接过手巾悄悄擦了脸，只听前头一阵踩着水洼的稀里哗啦声传来，那小厮跑得气喘：“至公子请二位到书房，请！”

小厮呵腰见过礼，一起在前挑灯带路，一时四下只要沙沙的雨打绸伞的声音，脚步淌水的声音，直到那一室的烛光呈现在面前，他两人拾级而上，在门外顿了半晌，按例先理仪容，才提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