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巫山云雨[第1页/共8页]

妇人道：“我是洞府的仆人，你还看不出来？这里既不是天上，也不是人间，你就别问是那里啦。我和你是宿世的姻缘，你只要乖乖听话，将来享不尽的清福。”说着说着就往沈瑄身上挨过来，那香气越来越浓烈。

再一次醒来时，却不是在和顺乡当中了。这是一间真正的牢房，只要铁栅栏和稻草。他们倒没给他上脚镣手铐，只是捆在了柱子上，那条飞乌黑绫，大抵这一回也被收缴了。

“那是表兄扮的。”吴霜和青梅从暗道里钻了出来，将这母子二人扶起，“他引开了樊胡子，我们从速跑吧！”

两个女郎走远，沈瑄只感觉猜不透这是甚么古怪。一摸身上，发明一应物件都在，只是佩剑丢了，顿时心急起来。这洗凡剑对他有非同平常的意义，丢了可就费事了。

香片本是轻巧之物，竟然平高山飞出，不偏不倚落在香炉里。沈瑄看她这个行动，内心吃了一惊。这妇人固然看来养尊处优，工夫却实在不俗。她扑灭的那片香，断断不是甚么好东西。沈瑄一急，行动轻滑，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这一手聪明非常，倒是跟楼荻飞学的。妇人被他一招制住，也很有些不测，却毫不挣扎，还是笑道：“你这么焦急呀？”

走廊的绝顶传来一串轻巧的脚步声。沈瑄内心一动，震断了身上的绳索。来的倒是一个宫人：“沈郎中，快跟我走。”

吴霜点点头，又摇点头，道：“实在迷香是有解药的，多吸几次便能够减缓。我曾提出为他解毒，可他不肯……我想，假作真时真亦假，他是真的不肯意分开黄琼芝呢！”

汤慕龙一听，就冲要出去，被沈瑄一把按住。本来那恰是汤慕龙的母亲郁岚子。汤家事败后，她和儿子被卢琼仙、黄琼芝两人抓住，儿子被卢琼仙留在了沉香社，她本身到了樊胡子那边。樊胡子却带她出了宫，到这个茶社来发言。

汤慕龙一声不吭，渐渐站了起来。

郁岚子嘲笑道：“我们姊妹的话，当然只好悄悄说，倘若在宫里讲出来，你护国仙师的面子安在？若传到了师父耳朵里，你这最听话的弟子，岂不也要受震断筋脉、废去武技的毒刑？”

庄道人的声音持续传来：“二师妹，我们三人都已年过半百，莫非还看不淡这些后代私交？”

北国立秋今后，仍然骄阳炎炎，暑热难当。中午的骄阳把人们都赶到水井边乘凉了，街道上没有几小我。黑瘦的小贩守着一堆堆木瓜，懒洋洋地摇着大葵扇。 不过气候再酷热，也不如沈瑄的表情热切。人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心却不知飞到了天涯哪一个角落。但是，广州并不大，几天来他已经走遍了每一个能够的处所，都没有她的半点动静。莫非说她并没有来过？ 几天前，楼荻飞托人捎回一句话：“蒋娘子在广州。” 沈瑄几近晕厥畴昔，再要诘问情由，来人却说不清楚，只道有人在明州登陆，仓促寻人带信，不料写好的手札却被海水打湿，只得先传个口信返来，三转两转，就剩了这么一句话。 沈瑄的脑筋里再也不能停止如潮流般的思念。她真的还活着，这如何能够呢？莫非真是上天垂怜，产生了古迹，将无药可解的尸毒一扫而空？但是她既然活着，为甚么这好久都不来找他？ 但是现在，人海茫茫，却不晓得她在那里。沈瑄内心出现一种难言的惊骇：畴前当她是死了，绝望一至如此，还能够接受，倘若明显知她尚在人间，却只是万里云罗，蓬山无路，那可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没个了然。心还不累，腿也累了。路边的酒坊半垂着门帘，沈瑄踱了出来，要一杯水酒喝。 这间五凤居很大，装潢精雅，想来是城中驰名的字号。中午客人未几，只要几个老者半眯着眼睛，一边剥荔枝、龙眼，一边用难懂的俚语闲谈。门边坐着三四个喝酒的客人，服饰非常富丽。沈瑄进门时模糊感觉他们在打量本身。 一杯酒未尽，一个串座儿卖茶点的过来献殷勤，打着古怪生硬的官话：“客长，你是外埠人吧？尝尝我们岭南的荔枝，很不错的。”岭南的荔枝是很不错，一个个圆如硕珠，鲜红欲滴。不过沈瑄不想要，摆了摆手。 卖荔枝的不甘心，持续游说道：“客长你不晓得吧，当年杨贵妃吃的荔枝，就是我们这里长的。‘一骑尘凡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荔枝要吃鲜，天子用快马运到长安城，可也还不如我这篮子里的好。” 沈瑄微感惊奇，如何广州一个卖荔枝的，也满嘴诗文？贰内心迷惑，不想胶葛，就买了一串打发他走了。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满城的荔枝没人要，也难为这些小贩，为了卖几串出去，连唐诗都背上了。”门口一个绿衣墨客端着茶杯，点头晃脑地踱了过来，“你们北方人不懂的。我说这荔枝，必然是明天摘下的，不新奇，不信我剥一个给你看。” 荔枝如何才叫新奇，沈瑄倒也猎奇，遂看他剥开一个。另一个黄衣人也过来凑热烈，却道：“这么热的天吃甚么荔枝，不怕上火吗？还是喝几杯好茶，消消暑气啦。”绿衣墨客不睬他，自顾自地讲着他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