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寒香寺03[第2页/共3页]
她说:“早前跟师父游历,都是随她带路,亦是不拘目标。眼下要说如何最快到都城,我也说不上来。”
但人说了,“这可瞧不准,谁晓得谁个?她们一个个地秃顶圆眼,穿一色的衣裳,一色的鞋袜,抱一样的黑木钵盂,雌雄都辨不出。”
她翻出本身的几件薄衣单裤,并两件夹棉的,再些灰帽布鞋,打了包裹放在床头。清算安妥,内心空落,又惦记起一清来,自又翻拉出她之前替一清留下的一些东西。带不走甚么,只挑了一身灰袍缁衣,往包裹里塞了。
青菀呆愣半晌,才想起净虚一向也未出过姑苏地界,不识路是理应的。偏她性子孤傲,无半分许人置喙的气质,叫青菀常常都默声拿本身当小我偶,随她叮咛。眼下乞助起她来了,然她也不是很明白,这就难堪了。
削发人出门不持财帛,靠的是施善化缘。手捧钵盂,心无邪念,以历练本身、普度众生为己任。这提及来是天大的话,青菀不晓得佛法高深的净虚是不是如许。她有生之年所见之人里,只要一清恪守不渝。凡人当中,能做到此种,实为少之又少。
青菀一袭青灰单袍,抱着黑木钵盂,阴沉着脸低头出城门。城壕上杨柳成排,恰是如烟如雾的时节。偶尔飘落几团白棉絮,刮落几绺粘在灰帽缘上。青菀抬手掸一掸,沿着车辙满布的黄泥路持续往寒山寺回。
分开寒香寺,也不必往姑苏城里去。沿着郊野小径,向北而行。有去处,却行迹不定。不知要走多少春秋,也不知会路子那里。青菀跟着一清去过很多处所,吃过很多化缘化不来挨饿的苦。对游历,并无太多热忱,逼不得已罢了。
她平平心气站起家来,给青菀甩下一个背影,道一句,“走吧。”
净虚与她没甚么感情,留她不过是看在她会服侍人这事上。因也无话交代,只叫她归去清算一番。明儿天不亮,她们就得下山赶路。
方丈与寺里的一众大尼小姑皆不太理睬青菀,却也不放她自个儿安逸,还是三两日调派到山下去。青菀倒也情愿往山下跑,却不是乐意被调派,呆气地想为寺里添份力量。只是她要山下探听动静去,如许行迹显得最是平常,不会叫人多测度了去。
拿着碗筷这就去了,到井边打出凉水来。歪着木桶倒出些水在碗口里,伸手去涮,脑筋里揣摩的便不再是山下香扇弄那家药材铺的事情。现在净虚要走,她要不要跟着。当时脑筋没打过弯,这会儿再想一想,实在也没有旁的挑选。
四月时节,山下桃花早已随风落尽。山高气候稍寒,寺宇前庭几处桃树便才将将着花。青菀把钵盂往怀里抱抱,脚下一抬一步阶矶,超出汉白玉石坊,由边侧角门往寺庙里去。现时寒香寺冷僻,除了寺里女尼见不到旁人。
青菀径直把化来的斋饭送去净虚的禅房,方桌上摆好碗筷,请她过来用饭。碗里盛着萝卜疙瘩汤,清素适口。
她在山下探查足有一月,常着俗装,绾一歪髻,在茶坊、酒馆、瓦肆间成心偶然探听两句。平常这些处所人最多,凑在一处言三语四,甚么话儿都可密查出几句来。她问寒香寺的事,人便聒聒噪噪说上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