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黄连之苦[第2页/共3页]

这时，停在路亭口的那辆马车传出一个少女焦心的声音：“哎呀，不好了，我娘晕畴昔了。”

曾渔的确会号脉，并非虚言，当下上前哈腰搭女尼陆妙想的右手脉，手指一触就感觉女尼的体温比他高出很多，凝神号脉，这女尼脉象细而濡，心跳颇速，应当是属于重度中暑，又且这女尼本来体质就弱，故而昏倒——

陆员外、严婆婆几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香屑吹入后女尼鼻孔半晌，女尼鼻翼一耸，嘴唇伸开，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随即悠悠展开眼，眸光迷蒙，如梦似幻——

曾渔当然没见过这胖老头，但这老头的声音极耳熟，老头喉咙里总含着痰，说话稀里呼噜，说两句就要咳嗽几声，这清楚就是端五那rì在青田村外黄栀草屋碰到的那位陆员外嘛，那rì没有会面，只是听到这陆员外与严婆婆说话，当时陆员外叮咛严婆婆劝女尼陆妙想尽快上路去某地，如何又会在这里赶上？

那陆员外见曾渔穿上衣服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说话便客气了一些：“墨客，还请遁藏一下，我有女眷要在此安息，她身子不适，咳咳咳——”

曾渔表示四喜找他一件长衫出来，对那陆员外道：“这位老爹，我穿上衣服便是，这外边rì头太毒，如何待得住，我二人在这头，你们在那头，又有何妨。”江西乡间，称呼有点身份的老年人叫老爹。

四喜看到曾渔返来了，叫道：“少爷，这些人太不讲理了，这路亭又不是他家的，竟要赶我们出去！”

一个男仆提着一只挽桶飞奔着去河边取水，一个车夫搬下一只小泥炉在路亭边发炉子烧水，曾渔把他和四喜的一个葫芦里的凉水倒出来供这女尼擦脸降温，那垂髫少女跪在女尼身边，一边用湿面巾给女尼擦脸擦手心，一边低声唤：“娘，娘，醒醒呀。”声音里有些哭腔了，转头对陆员外道：“二外公，这如何办啊，我娘身子发烫呢。”又看着曾渔道：“曾墨客，你另有甚么体例没有，先让我娘醒过来啊。”

曾渔问：“莫不是中暑发痧？”

那肥头大耳的陆员外转头看着曾渔，见曾渔打个赤膊，忙道：“快出去快出去，我有女眷要出去，你这模样成何体统。”

曾渔隔着几小我说道：“良药苦口，师姑多喝一些，你这发痧实在不轻，喝下藿香黄连汤后，若能出些汗，再用玉镯之类的玉器在背脊两侧不断磨刮，如许会好得快一些。”

曾渔早就想上前诊视了，救民气切啊，不待陆员外把话说完，便道：“好说好说，我先给这位师姑号个脉。”

这陆员外还没说话，一个恶声恶气的嗓门先叫了起来：“本来是你们两个，这小猢狲的声音老身一时没听出来，你这穷措大的声音老身一下子就辩白出来了——”

曾渔朝袁水一指：“速去那边取水。”回身从大承担里摸出一个药囊，对陆员外道：“我这里有霍香和姜黄连，你们车里有炭炉没有，那好，从速烧水泡霍香姜黄连水给这位师姑喝下去。”

少女“噢”的一声，低眉垂睫接过香囊，两个仆妇已经扶那女尼靠坐起来，少女把那香囊凑到女尼鼻下道：“娘，多嗅几下。”

两个仆妇和严婆婆七手八脚抬出一个穿浅sè绫罗裙的女子，这女子衣裙淡雅，虽是横着抬出来的，那颀长窈窕的身形一眼可见，只是头发甚短，只绒绒一茬，不是那女尼陆妙想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