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情薄厚[第1页/共2页]
“别说了……”
商秀儿渐渐的拾掇着,人间事不就是如许么,戏里演的唱的还不敷么?就算是亲朋老友,到了艰巨处,很少能相互帮扶着度过,各自管各自的已经算好,另有相互拖后腿的呢,更何况这是牡丹社,人和人之间不过是几年共处的情分罢了,这情分,明天看来,实在是太浅了。
鼓槌儿点点头,就闻声那边有人喊:“鼓槌儿,鼓槌儿!”
一群莺雀鸟鸣啾啾的从不远处惊腾飞上天空,商秀儿停下了脚步,看前面沿着这条长廊迤逦的过来了一群美人,这场景端的是“打起黄莺儿”,赏心好看之极。
“鼓槌儿在船埠,让他先找鼓槌儿。骑马去吧。”
萧六爷又一次拍着额头。
商秀儿真的不想归去,但是萧六爷救了她,她没法说不,便转头看着鼓槌儿,道:“小哥,既然六爷相请,我不能也不该回绝,但我实在没有力量了,劳烦再雇顶软轿吧。”
松香抹了汗,道:“这位是九龄秀么?”
他们不会想着班上没有好的生行,端赖两个旦角儿挑起来,也不会想着在台上出了岔子时,九龄秀到处描补,更不会顾念这三年里,一个挂了旌旗的女伶向来都是客客气气、从未对他们口出恶言过。
“按说这事儿不就因她而起么?刚才我躲在门口面听,也是说因为她夜里跑了才不得不让绿牡丹替了她……”
松香来到船埠,正赶上商秀儿背着包裹,向鼓槌儿伸谢,鼓槌儿偏过身子受了她的礼,她又道:“请小哥归去后再向六爷替我拜谢。”
商秀儿道:“是我。”
松香道:“幸亏赶得及。六爷找九龄秀女人。”
“来人。”
“祸患子一个还怕人说么?”
但商秀儿已经不在乎他们了,在昨夜没报酬她说一句话,反而都以恋慕、妒忌的目光等着分她一杯羹的好处时,她和这些人之间浅浅的情分,一样也刹时耗损殆尽。
商秀儿脸上终究露了点笑意,道:“我筹算明天就乘船去南郡,趁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南腔班子搭班。我现在实在不敢在霍都久留,今后如有缘重回这里,请小哥看戏。”
商秀儿一下子脸就变白了,道:“六爷找我甚么事?”
马尾应了一声,又道:“松香没见过这位九龄秀女人啊?”
她的惊惧过分较着,松香愣了一下,道:“我不晓得,但六爷必然让我把您再请归去。”
他看着九龄秀和鼓槌儿出去了,才故意机渐渐清算刚才的话。
商秀儿心中猜想道这些美人想必是六爷后院的众姬妾,她偶然细心观瞧,只低眉敛目标让过一旁,鼓槌儿和松香站在她身后也低头垂手而立。
她转头看了看牡丹社的船,船上光秃秃的,本来挂着的九龄秀的旌旗已经被她叠好装到包里了:“若不是有六爷派了你跟着我,齐班主必定不肯等闲放我走的,我能和牡丹交际割的这么洁净利落,还是借了六爷的势。”
这也是道理当中的,他在屋里几次踱着步子,若没有昨晚的事,即便她求到本身的面前,他也毫不会插手。此次的插手,是昨夜的不测后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善后体例,他在霍都还不晓得要逗留多久,不想再让李玉对贰心有夺人之美的思疑和怨憎。这,对九龄秀反倒是一种成全了。以是她才无可痛恨,只存谢意么?
梨园子的人远远的围着,可说话声都传了过来,一下子先走了台柱子绿牡丹,紧接着九龄秀也要走,大青衣的戏演不起来了,齐班主说是要雇人,但像绿牡丹九龄秀如许的也不是想雇就雇得着的,还不晓得全部牡丹社会不会拆伙儿,嗡嗡声中话也刺耳起来,没有谁再顾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