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云辞人间泪长挽[第1页/共4页]

病笃前的最后一叹，是云辞说不尽的哀伤与不舍。初春的夜风乍暖还寒，俄然破门而入散落一地苦楚。屋内暗淡的烛火随风摇摆，明显灭灭，又忽得红焰吐火，终究燃到了绝顶。

太夫人愣了一瞬，终是想起，本身的确亲口承诺过。在云起调戏出岫的第二日，在她梦到陈年旧事的第二日，她亲口提出要赶出岫分开，却被云辞一口回绝，道是机会不对。

“为了她，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可别忘了，嫣然才是你的妻！”想起被亲生儿子以性命算计，太夫人愤懑当中更添心寒。

“你如有这主张，便本身爬起来做主！”太夫人滚烫的泪水贴颊落下，“你这不肖子孙！你这……”这便是她倾泻平生心血所换来的了局！夫君说她牝鸡司晨，亲生爱子又将抛她而去……

手指突然收紧，云辞死力想要抓住些甚么。可，甚么也没有。他只能摸索到榻上垂下的床单，一如心上女子的稠密青丝，光滑如缎。

唯有女人，才气想出这般阴狠残暴的招数。

她的话音在室内荡起一阵凄厉。可，无人接话。诡异的沉默令太夫民气中更颤，死死攥着已散落一地的珠帘串线，非常悲忿：“你早想寻死，又为何让她打掉孩子！即便是恨我，莫非你要让云氏嫡支断了香火？”

“我的老婆只要一个。”云辞没有指明是谁，可在场合有人都晓得是谁。他倏尔又转移话题，对太夫人再道，“恕儿子死前说句大不敬之语。您这平生，作为谢太夫人，无人超出；可作为人妻人母，失利至极。”

虽看不到好友的回应，可云辞垂垂放了心，又轻声道：“竹影，我知你喜好浅韵，来日且让母亲做主成全你们……也算是，主仆一场的情分。”

落胎时，她裙下开出朵朵殷红血花……

最后一面！沈予心中蓦地一震，仿佛是被谁狠狠剜了一刀，立即朝清心斋方向飞奔而去。

云辞感到手背上的温热垂垂转凉，才缓缓笑道：“不，我得感激你，让我赶上她。这平生……也算值得。”

一声几不成闻的笑声传来，云辞衰弱地勾了勾唇角：“为何要起毒誓？你常日虽放浪形骸，可关头时候……咳咳咳……”

沈予躬身跪在云辞榻前，握住他垂下的那只手，半是抱怨半是肉痛：“再等等也无妨，你这般心急做甚么！”

云辞安抚地笑了笑，持续交代：“前些日子品言有身，夏家来人探视，我已与她的父母商讨过，会收出岫作义女。夏家是千年书香家世，文昌侯府也是文仕文臣……出岫以夏家之女的身份嫁给你，也不算屈辱文昌侯。”

这曾惊才绝艳的白衣谪仙，云氏一族最年青也最早逝的一任离信侯，在这无边无边的暗中当中，合上双目，忽然长眠。

云辞听闻母亲的抽泣声，却已有力回应。他的双目垂垂看不清，认识也开端消弭，最后的最后，却还要拼着一口气，再叮嘱一句：“子奉，必然带她走。”

“有的……”云辞对他的母亲极有自傲，“云氏不能永久明哲保身，北熙已成臣氏天下，母亲，我们搀扶南熙吧。”

也明示着云辞的生命，已然油尽灯枯。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仓促的脚步声，太夫人已由迟妈妈搀扶着进了门。她鬓发混乱，老泪纵横，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岁不止。她颤巍巍走至云辞榻前，非常凄楚地忿忿道：“你竟为了一个女人，搭上本身的性命，置云氏一族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