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页/共3页]
方氏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转而道:“你畴前倒是不常来我这里。”
顾淮落下第一枚白子的时候,指尖轻颤一下,另一只手再次攥拳如铁。
沈清月收回视野,目光落在顾淮清俊冷冽的脸上,实在现在的他远没有七年以后的他可骇。
他又揣摩起关于荷包的事,倘或沈清月真要步步算计精确,也并非是件轻易的事,毕竟她才十四岁,不成能有如许的手腕,她的身后应当有高人指导。
沈清月低垂脑袋,暴露一段弯弯的白净脖颈,柔婉灵巧,她右手的针连着线,一针针地穿过左手绣绷的绣面上,道:“那是畴前了,只要伯母不嫌弃,侄女今后想常来。”
沈清月仿佛很当真,下了三十五个子,头也不抬,只观棋盘。
沈清月畴前不敢这么做,吴氏才愈发猖獗,现在她稍稍脱手,吴氏就恼成了如许。
同心堂的棋房安插在东配房的第一间屋子,两面开窗,通透敞亮,内设棋桌两张,靠墙的处所放了两把靠背椅和一张四脚方桌,桌上摆着茶盘和一些糕点。屋内墙壁吊颈挂了一幅字,上书“有劳有逸”,草书四字豪放大气,一看便是二老爷的佳构。
顾淮在沈清月死的那一年,便掌吏部之政,而吏部又是六部之首,称他一句权倾天下,也未为不成。
她脸上没有任何神采,道:“若您上了心,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不过您还是先别训我了,有人急着找您呢。”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就敢说心悦他的。
沈清月站在同心堂门口同顾淮行了礼,便往雁归轩去。
顾淮就这么可骇吗?
围棋黑子先,白子随后。
方氏走到顾淮面前,虚抬手,道:“先生客气了,我这侄女也想同你学一学棋,不若先生先考查考查她,是否可觉得徒。”
但现在,他只想快些结束这场棋局。
方氏摸了摸沈清月的如云似缎的头发,慈和道:“只要我在,你有空来就是。”
沈清月抿唇一笑,抬眸瞧着方氏,道:“就是方才侄女说过的事理。”
约莫坐了快两个时候,天都快黑了,顾淮要分开,沈清月也该归去了。
沈清月安闲地将手里的棋子扔进棋盒,收回击,笑一笑道:“下得不好,叫先生见笑了。”
少女的皓腕,水嫩的五指,无尽美好,微棕的兽牙,狂野狰狞,似冰火的碰撞,一融一灭,刹时冷寂。
而顾淮,许是因为没有章法的敌手反而不好攻破,他竟叫沈清月活了这么久。
棋房外,方氏看着沈清月和顺地笑道:“你看,你一来舟姐儿脑筋就灵光了。”
风趣的是,最后沈清月从下棋新手到妙手,张轩德却还是没有大进益。
沈清舟的眉头挤在一起,方氏也有些不解,实在沈清月输,是料想当中的事,但是输得有些慢了。
方氏与沈清月一道走出来,顾淮正与沈清舟对坐,前者脊背挺直,一丝不苟地盯着右手上的棋谱看,后者微微低头,秀眉皱着,手里捏着子,还未想好该往那里下。一旁站了一个妈妈,两个丫环,棋房顿时显得有些拥堵。
沈清月回道:“不过是一时走入死胡同想不开,打个岔想开了就好了。”
方氏也不勉强,道:“那好,我们还是去做绣活吧。”
二人进了屋,方氏挥退了摆布,只留了一个亲信丫环,她笑了笑,声音很亲和中带着些许欣喜,道:“月姐儿仿佛和畴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