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断肠飞燕何所惧[第2页/共3页]
荣国夫人骂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时候都像没脚蟹似的杵着,一个个的要你们甚么用?”骂得薛怀义和蓝家兄弟都垂下了头。孝逸缓缓道;“或许――或许孝逸有体例,能让天后服下了这碗药!”荣国夫人看了他一眼,骂道;“有体例就快说,拿出你常日恃宠撒娇的本领来!”
却给李孝逸倒了碗汤药,服侍他渐渐服下。沈南蓼向苏德全道;“孝逸也是病歪歪的身子,那边有软榻,且扶你主子去歇息一会儿。这里有老夫看着,有事便叫你们。”
“好端端的,做我的太医署令,干甚么趟这趟浑水!薛怀义领着僧徒,跑到太医署,当众撕碎了下官的袍服,打烂了统统的瓶瓶罐罐,还逼下官承认和天后有私交,下官恨不得有个地缝钻出来……”
“路上又听武攸宜派人说,鄙人丛恿天后甩下御林军,伶仃去深潭野浴,林间纵马,受了湿寒才抱病。是以先生一来,就给孝逸一个上马威――”孝逸抿了一口茶轻笑道。“这个――真是对不住!天后这病本不难治,南蓼不该当众问那些不该问的。”沈南蓼满怀歉意。“医者问病,本没有甚么,只不过太夫人立意要清算我,先生就是不问,孝逸也难逃厄运。”――他倒没往内心去,给沈南蓼续上一杯茶,本身也斟上,放在嘴边悄悄吹着嫩叶。沈南蓼看着他文雅的模样,不由得心中赞叹。
“天后也是拿他宠溺惯了,怀义在长安、洛阳都是一样的没法无天,同僚中十中有八倒说下官不长眼,怎的惹了这个煞星?当时天后也不过经验几句,过后还封了他一个梁国公、大将军的官,才将此事压下。”
孝逸能够保得性命就好……孝逸当着世人的面被剪去长发,和砍了他脑袋也没甚么辨别,不由得怨气直升到头顶,却忍气吞声,强自撑着跪倒在地,谢过太夫人经验。
席间,孝逸拿着一只莹润透明的白玉杯,给沈南蓼拿了一只金玉镶嵌的九龙金杯,两人且坐且聊,都有相见恨晚之意。“实在下官临来之前听坊间传闻,对公子印象并不好。”沈南蓼看了一眼他。“总不过是说我??成性、屈膝叛变、秽乱后宫这几条?连长安城的三岁童儿都知我李孝逸因唱了‘凤求凰’而留下性命……”他点头苦笑。
见薛怀义还在那边犹踌躇豫不肯拜别,便道:“你们都去吧,南蓼和这贱人――哼!孝逸留在这里便好。”――天后还要喂药,没有李孝逸明显不可,即便荣国夫人百般不肯,也只好临时承认这件事。
苏德全奉上精彩茶点,请沈南蓼咀嚼。
便有宫人拿了一把剪子上来,瞥见孝逸背对着世人坐在天后床头,长及腰臀的黑发瀑布般散落着,只是哆颤抖嗦地不敢动手。
苏德全忙跪地泣道:“小公子这头长发原是天后娘娘最喜好的,即便洗理时也要替他把着发梢。虽是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属,天后平素对小爷手指头也不舍得碰一下,太夫人何必听了别人的调拨,作践一个孩子!”荣国夫人向武三思使了一个眼色,武三思挥了挥手,叫出去几名御林军,此中一人劈手夺过宫人手中的剪刀,掐着发梢,只一下便将乌黑油亮的长发齐肩剪断,在地上一扔,躬身复命。武三思为人极其善变,在如烟水榭之时,当着天后的面对李孝逸最为恭谨,但是一转眼,当着荣国夫人又是一番嘴脸。天子和上官婉儿冷眼看着,也不敢出言替他求恳,只但愿荣国夫人将他头发剪了,也就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