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巫云渡口[第2页/共2页]

看他神智大好，我内心感到无穷欢乐，便道，“你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

两人同时出声，又是一阵要死的沉默。

他神采突变，立马松了手，坐立不安起来。

渡口还是没有人，一只船孤零零地锁在木桩上，跟着阵阵微风悄悄地摇摆。

我心急如焚，只得重新燃了火把，抓着水壶便往江边跑去。夜里北风砭骨，偏我心急又忘了披上大氅，一起上几近把我冻死。他浑身发热，我只得用毛巾浸了凉水，一遍遍给他擦身，没有水了，便又跑一趟，交来回回数十次，直到洞口洒进第一缕阳光，我都未曾有半晌合过眼。

“清华，清华！”

我忙弹起家，问道，“如何样，还疼吗？”

“不疼。”他回道。

听罢，我刹时声泪俱下，掩嘴痛哭。

真到了巫云渡，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当真只是做梦来过吗？的确和我梦里所见一模一样，只是当时是天还未亮的凌晨，现在是傍晚了。

真的是慕椋。

忽觉耳边吵嚷，细心一听倒是慕椋在呼喊，我忙回身往回跑，却不料扑通一声滚在了地上，手上还紧紧抓着几根干草。

好歹到了这个份儿上，再不问个清楚，死也难甘心。

我怔了一怔，咬唇道，“你说，你返来了。这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

“慕椋，你可曾远游？”我冷不防幽幽问道。

那段路，是我走过的最惊心动魄的路。我仿佛已经预知到，此行，我是去接良生返来的。我无需转头，也无需说话，我只需他不要半途变卦。

因昨日遭猛兽攻击，我们的马惊逃了一匹，现在只剩下一匹了。

我觉得他要逃，急喊道，“要去那里？”

这实际中去巫云渡的路程比梦里的远很多了，我又心急，不得不在内心抱怨马儿走得太慢。

山洞里，慕椋仍在昏睡。那柳叶豹实在短长，这一口就几近将他的锁骨咬穿，连他肩上的衣裳也深深嵌进了肉里，我稍稍扒开，他便疼得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幸而路上早备下各种济急的丸药，此时恰好派上用处，找出来给他服下了，这才温馨下来一会儿。又给他包扎好了，换上了一身洁净的衣裳，直忙到了大半夜。我亦深感怠倦，见他睡得还算安稳，我便放下心来，靠着草堆，渐渐睡下。

本来是梦，洞里除了那堆未尽的微小的火光，到处还是黑漆漆的。我并未踏出洞口一步。

他缓缓抬起手来，颤抖着，久久不敢落在我的肩上。

轻舟已锁留远客，铁齿深深说旧痕。

我摸摸本身的脸，泪痕未干，回想起方才见到的那诗，眼眶还是湿热。

不知何时，我忽想起了那片安葬良生的荒地。猛一睁眼，脑筋刹时复苏，抬起脚便往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