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归田[第1页/共4页]

她忙拉开车帘，只见几人站在路旁，她认出了此中之一，恰是掌事曹谦。

“陛下不与我等一道回长安么？”

张挺看着她，略一思考，却道，“女史，你果然决意不回都城么？”

王兆爱好故乡景色，当年为官时，在故乡另购了田产，建了新宅，预备告老以后返来养老。没想到，现在成了家人独一的寓所。

与使臣们道别以后，徽妍定下回弘农的日子，遣人先送去了信。

除了些行李，甚么也没有。张挺等人倒是有些门路，给她备了车，还派了车夫护送。

美意难却，或者说，被人点破了秘闻，也实在没有甚么好装的了。

天子那天召她扣问匈奴的事，不是奥妙，徽妍听得这话，少顷，苦笑答道，“多谢内侍体贴，只是妾久别家人，母切身材老迈，总该伴随在侧。再者，若家父活着，只怕头一个要妾回籍的人，就是他呢。”

徽妍当年分开都城以后不久，太子因违逆触怒了先帝。王兆身为太子太傅，因为教诲太子渎职，被天子罢官夺爵，徽妍的兄长王述也受了连累，被免了官职。王兆本就身材抱恙，此事以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归天了。一家人再也偶然留在长安，带着王兆的棺木，一道回了弘农。

暮春时分，地盘早已开耕，放眼望去，嫩绿一片。一行人沿着乡间的门路，穿过郊野，路过乡邑，日落时分，徽妍终究瞥见了那片似曾了解的屋舍，桑林环绕，白墙青瓦。

正胡思乱想，她瞥见天子伸手拿茶杯，赶紧垂眸，假装一心一意用膳。

“尔等啊，内心都盼着回家找个郎君，却劝女史莫回家，是何事理？”张挺笑骂道。

徽妍行了礼，回身正要走，却听天子将她叫住，“女史。”

“怎会不回？”徽妍道，“弘农离长安不远，我若想你们了，天然会来看望。”

徽妍见他们这氛围有异，迷惑地问，“出了何事？谁是田康？”

没多久，徽妍吃完了，看天子的模样也不像另有甚么事。她向天子禀了，自请辞职。

“回到长安，卿有何筹算？”她俄然听天子问。

送行的人和朔方城的贩子房屋被挡在车帏以外，车马辚辚出发，再度踏上归程。

“啊，真的？为何？”

侍臣们从朔方解缆，沿着当年去匈奴的路往回走，一起所见风景，有的无改，有的大变，教人触目感慨。

曹谦面色一变。

徽妍看着她们，却不由地又想起昨日。

徽妍不晓得该如何答复，只得低头道，“谢陛下。”说罢再礼，辞职而去。

“啊，那陛下必然非常孤单，如果准我留在宫中陪他就好了……”

天子看了看她，少顷，点头，“如此。”

父亲确切曾经教诲过天子，在他当太傅之前，先帝曾经让他到宫学里教课。当时徽妍还没有进宫学，不晓得详细如何，不过父亲回到家里，曾经夸奖二皇子聪慧，若肯用心学习，定是诸皇子翘首。

……

“还返来么？”梁妙道，“女史，你去看了家人，还是返来吧，长安多好……”

“我也不知，只晓得陛下当皇子时娶过王妃，但那王妃没多久就薨了，许是怀旧呢……”

往弘农的门路不算顺畅，下过雨，很多处所非常泥泞。幸而车夫非常了得，紧赶慢赶，五日以后，终究到了弘农陕县。

使臣们已经觐见过天子，不必随行，因而没有在朔方多做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