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府宅(9)[第1页/共5页]
翌日,府内里俄然有号令宣布,此次勐神祭奠的大巫师人选要改换。
朱明月裹着白纱下水,目睹着月卓拉又坐在了昨日用以掩蔽的位置,环绕着双臂,将身子紧紧地贴在打磨得光彩的池壁上,隔着满盈的水雾,只能看到模糊暴露的香肩。
女人们心惊肉跳地看着叶果被拖拽出去,任凭她痛哭流涕、再三祈求都无济于事。死记硬背固然难,教习姑姑固然可爱,但总比受摆夷族的族规惩罚、扳连百口要好,忍吧,持续忍吧,忍过了祭奠典礼就好了。
再聪明高傲,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人,那里禁得住如许的热诚和折磨。
昨日在汤池中,朱明月是听了玉双的话,找到一个埋没的处所遮住身材,当时一样这么做的,恰是阿谁花苞髻的少女――月卓拉。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的做法,让朱明月的目光一动,俄然有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在内心伸展。
召曼抓住月卓拉的头发,不顾她痛苦的喊叫,将她从地上拽到身前,“可别扯谎哦,扯谎的坏女孩儿,都是要喂蟒蛇的……”
坐在最前面的小和尚一向在咿咿呀呀地念着祷文,席地而坐的女人们鹦鹉学舌似的跟着反复,也不知究竟能背下来多少。朱明月有些昏昏欲睡,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北墙的位置,堆放着几张矮杌和半扇山川背屏的中间,挂画的处所用金粉朱漆勾画出锦雀的纹饰,被烛台上的亮光一照,流光溢彩活矫捷现。最中间的那只却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似会说话般,正对着女人们坐席的位置。
接到这个动静的时候,召曼还在被窝里睡觉。元江府还不属于大明边境时,召曼就是族里的巫师,从巫师到担当的大巫师,二十几年来,主持过多次勐神祭、寨神祭,另有每年的求雨、拜月、祭战神……唯我独尊惯了,除却族里几个要命的人物,几近不把甚么人放在眼里。此次撤他职的人,恰好是那几个要命人物之一――土司夫人刀曼罗。即将代替他主持祭奠的,变成了女巫师――雅莫。
“说说吧,你都晓得些甚么?”
玉罕拿着戒尺在席间来回逡巡,发明谁敢打打盹,就会一尺子抽下去。即将走到身后时,朱明月用掌尾揉了揉眼睛,将身子坐得改正些。
月卓拉拼了命地挣扎,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有些骇人。女人们面面相觑,都不知产生了甚么,玉罕面尤带怒容,转而朝向池边余下的几名粗妇道:“你们两个留下,其他的都跟着畴昔,留下的,把人给我看好了!凡是有甚么差池,我让你们都去喂鱼!”
是谁?谁泄漏了大巫师的奥妙?
甚么样的族规和惩罚,能让在场这些族内的、族外的女孩儿们都变了神采?特别阿谁被掌事侍女扬言要赶出去的佤族女人,怔了一下,脸上暴露惊骇的神采,跪在地上抱住掌事侍女的腿,嚎啕大哭地告饶。
召曼惊呆了。
“住、停止!”
掌事的侍女居高临下,睨视着她道:“待会儿沐浴完,就不必回暖堂了,自会有人来领你。”
胡想着就算被送出去也会辨别对待?但是在召曼大巫师的眼里,都一样。
召曼轻笑一声,走到月卓拉面前抬起她的下颚。月光从窗外洒出去,被水浸湿的发梢黏在她的额头上,闪现出浓丽的瓜子脸,一双泛着泪光又惊又恐的大眼睛,让人蓦地生出想要怜惜安抚,却又更加想欺负虐待的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