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疑云(2)[第1页/共3页]
孙姜氏这般扣问,客气而谨慎翼翼。
……
孙姜氏拉起她的手,脸上是一抹难以粉饰的赏识,“蜜斯不必过分自谦。平生得见蜜斯如许一小我物,实在算是有幸。若蒙蜜斯不嫌弃,定要在府内里多住些光阴,也是我们府上蓬荜生辉的功德呢!”
“说了半天话,却不知女人如何称呼?”
孙姜氏笑得一双眼睛眯起。
团花嫣红的花冠罗裙,砥砺精美的金簪银佩,都是之前孙姜氏经心筹办的。朱明月从镜子里看着那高低忙活的丫环,一张无甚特性的面庞,配上毫不出奇的五官,掉进人堆里几近找不出来。
东川知府的府宅遵循侗族的修建气势,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其间廊腰缦回,亭台水榭,九曲回廊绕着错落的屋苑,显得娟丽而堂皇。几处苑中都斥地出一道山川,堆砌叠石是清一色的青灰色太湖石,巧如云,如奇峰,远视则小巧剔透。假山上有古柏,山下有水池,碧绿的池水将整座山体衬映得格外灵秀。
“蜜斯此言差矣。放眼全部滇黔,那个不知云南府的斑斓沈家――多年跟官府打交道,又承揽十三府城的茶运买卖,虽为商贾,实则贵不成言。而妾身晓得沈家的眼界毫不但限于此。蜜斯如是成心,将来东川府的大门,可随时为蜜斯的商队敞开。”
那丫环说罢,恭敬地伏了伏身,便抱着满桌子的东西下去了。
反观那坐在长官上的男人,一袭黑金暗纹束身蟒袍,胸前用羊脂玉扣串成对襟;吵嘴对比,更加显得周身豪气逼人。鬓若裁刀,眉若墨画,斧凿刀刻般的五官表面,被一团灯火晃得三分阑珊,端的是丰神俊朗,出类拔萃。饶是席间人头攒动、华服晃眼,不消细心去找,也能一眼得见。
这惊奇的神采过分较着,朱明月点头道:“夫人实在客气。”
如许既不驳了仆人家的面子,也不会勉强客人。朱明月暴露一抹浅笑,“如此便多谢了。”
朱明月抬起眼,清澈的眸光若月下小池,“小女离家在外多年,不懂经商,亦无兵可带,又何来商队一说。”
“竟然是沈蜜斯。”
他的话很少,常常一沉默就是一整天,又傲慢矜持得很,拒人于千里以外的模样,看上去就很难靠近。稍有憬悟的人,都会敬而远之,很少情愿去碰钉子。可如许的男人,恰好生得一副甚是出挑的边幅。
未等朱明月开口,前面紧跟着跑上来一个书吏,闻言忙道:“夫人眼拙,这位恰是斑斓沈家的嫡长令媛!”
安排在西厢的这间客房,也是事前安插好的。锦帘绣缎,红毯铺地,宝器堆叠;外阁的花罩里特别搁置了一张美人榻,铺着宝贵的雪色貂裘。隔着一道摇摆剔透的水晶珠帘,可见内里的镶嵌翡翠的四扇屏风,屏风旁是描金镶银的青玉案、嫁妆宝镜。都是女儿家的用物,无一处不宝光熠熠,美轮美奂。
孙姜氏让人给她奉了茶,才投来略略打量的目光,道:“早就传闻,沈家斑斓山庄坐落在西山岳下、滇池之畔,坐拥天光云影、千顷碧波,本来更出落了一名神仙般的女孩儿,‘明珠’二字果然是蜜斯才配得。”
一向到酉时的时候,东川知府在府宅中厅前的琅台上设了拂尘宴。孙兆康作为东道主,其治下的正五品同知汪大海、通判李芳,另有东川府各县县官悉数参加,特地宴请远道而来的云南藩王沐晟。席间陈酿美酒,甘旨好菜,来交常常的都是东川最面子的人物,穿着光鲜的侍婢穿越在宽广得可包容百人的亭台间,到处是一派光辉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