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柯亭笛[第2页/共3页]

浴室设在耳房当中，两名小鬟将热水注入浴桶以后，便退了下去，由妙微为顾钰换衣沐浴。

妙微还在莺莺沥沥的涛涛不断，顾钰却忽地打断：“张十二郎……是谁？”

时下以九品官人法提拔人才，评断人物的标准便是家世、品德与才气，但在当今之世，因着门阀士族把持着官吏提拔之权，家世家世越来越相称首要，乃至完整成了定品的首要前提，凡是士族后辈入品皆为六品以上，而豪门士子即便是得上品，也顶多是为六品，这也是所谓的“上品无豪门，下品无士族”，但在士族当中，也鲜少有人在幼年之时能居三品以上，何况这个张十二郎还只是一名庶子。

妙微看得一阵惶惑惊奇，也不知过了多久今后，顾钰才开口问：“那天的事情，你晓得多少？”

妙微目睹氛围不妙，心中突地一跳，暗叹不好，赶紧又屈膝跪了下来。

想归想，妙微仍然神采不露，只低头看着顾钰长袍之下所暴露来的高齿木屐，静待叮咛和覆信。

但当妙微取来新裳时，就见顾钰已褪下衣衫，将全部身子都浸泡在了水中，耳房当中一时雾霭满盈，到处都氤氲着水汽，顾钰精美小巧的面庞便在这雾霭重重中显得格外的缥缈而不实在，仿若水汽固结变幻而成的精灵普通。

妙微立即答道：“娘子，如若张十二郎不喜好娘子，那为何甘愿将柯亭笛赠送娘子，而不赠送十娘呢？并且那日的品茶会上，张家郎君也到处保护着娘子……”

屋子里寂静一刻后，顾钰才叹了口气，回神道：“你起来吧！我并无指责你。”

耳房当中便只剩下顾钰一人，因着初春的气候微寒，浴桶当中的水也已凉了下去，深思了半晌的顾钰便起家从浴桶当中站起了身来。

妙微道了声是，但仍神情惶惑，心中只道娘子这一落水醒来后，脾气似有大变，人变得古怪不爱多言了也不说，就连那眼神也不知不觉中多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锋利，还真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的惊骇。

听到这三个字的顾钰神采顿时就沉了下来。

顾钰点头答是。

“那么他送我的柯亭笛现在又在那里？”顾钰再问。

妙微才答道：“娘子，那天府中正办着士女游宴，娘子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十三娘子硬是叫上两名使女拉着娘子一起去了，在品茶会上，十三娘子频频出言挑衅调侃娘子不懂品茶之道，想让娘子在顾、陆、朱、张等士族女郎面前出丑尽失颜面，娘子也甚为气愤，不过……”话说到这里，妙微的脸上多了多少红晕霞彩之色，笑吟吟道，“幸得张十二郎互助，娘子不但没有在品茶会上丧失颜面，并且还博了个好彩头，不但如此，张十二郎还当着统统女郎们的面，给娘子画了一幅画呢……”

顾钰的闺阁是一个三进深的房间，房间高度偏小，第一进是会客堂，第二进才是她的寝房，而这寝房又用一扇庞大的屏风隔了开，屏风的一边是她的寝室，而另一边则安排着一张书案，其上安排着一枚端砚，一张微黄的素绢，以及一支竹管香狸毛的羊毫，这里也勉强算得上是一间书房。

“娘子，你如何了？”见顾钰手抚额头似极其难受的模样，妙藐谨慎翼翼的又问。

顾钰怔了怔，目光直直的盯着妙微双瞳中那一抹雀跃的神采，不知不觉眼眸中竟排泄一丝森寒来――如许的神情竟是非常的熟谙，就如同宿世，她常常提及阿谁男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