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与伪(1)[第2页/共3页]

甘茂垂着眼，语气平板冷酷，毫无顿挫顿挫：“此人言，公孙衍结合五国兵临函谷关，秦国必败。张子想逃离秦国，这才变卖和氏璧筹钱……”

张仪模糊感受不妙，神情倒是稳定，笑着拱手道：“臣恭聆。”

甘茂施礼：“臣辞职。”

张仪此人，游说各国面不改色，镬鼎当前毫不害怕，玩弄诸侯巧舌如簧。他只道人间，再无甚么能够撼动贰心神之事了。谁想到本日赶上了此事，他竟按捺不住内心肝火如狂，一时候没法安静下来，只感觉面前的人都变得极其好笑。他眼睛都红了，击案怒喝道：“这是诬告，诬告！此人必是五国特工，施诽谤分化之计！”

张仪提起旧事，便有些咬牙切齿：“昭阳老匹夫骄易士子、草菅性命，他冤枉我，毒打刑求，但是我张仪清明净白，没有拿就是没有拿。”他转向秦王驷，急道：“大王，臣当日与大王一起入秦，两袖空空。臣有没有和氏璧，大王当一清二楚。”

张仪点头：“吾亦知之矣。庸芮公子曾与我说过，当日他见着范贾曾在游士馆舍，与另一人见面。如何，此人抓到了？”

樗里疾却不肯意接下秦王驷的话头，只道：“大丈夫不拘末节。臣觉得，张仪有没有盗取和氏璧，是否私藏，乃至变卖和氏璧，那都与我们无关。和氏璧是楚国国宝，又不是我秦国国宝，楚失其宝，乃是他们本身失德，何人得宝，以何种手腕得宝，在这大争之世，都无关紧急。首要的是，如果张仪真的身居国相之位，却对秦国没信心，乃至打着逃脱的主张，这才是最不成谅解的。”

樗里疾见张仪如此，不敢刺激他，转头再问甘茂：“且不管这和氏璧是谁统统，你可问出此案究竟来？”

世人也一起静了下来。殿上只闻得铜壶滴漏之声，一滴滴、一声声，似打在人的心头。沉默的时候越久，世人的心越是不安。

甘茂板着脸道：“张子，如果其别人赶上这类事，是要下廷尉之狱的。大王如此待你，已经是格外宽大了。”

樗里疾不由得与秦王驷互换了一个眼色，疑虑更甚，嘴上却说：“恰是，昨日庸芮抓获此人，送至廷尉府，与那范贾对证，终究得知此人背后的把持者……张子可要听听此人的供词？”

甘茂本是傲气之人，但这些年来在秦国的位置始终不上不下，不免将本来的傲气消磨了些，此时眉宇间的不驯之色已经减了很多，添了几分沉稳。他听了樗里疾之言，便应道：“是。”当下呈上竹简，跪坐鄙人首陈述案情：“此人姓中行，名期。乃先晋中行氏以后，居于魏国，与张子乃是同亲……”

次日，张仪奉召入宫。

秦王驷听了此言，并不说话，只是看了樗里疾一眼。

秦王驷问：“张子如何看？”

樗里疾长叹一声：“大王，依臣鄙意，此案首要与三人有涉。先是张仪想要变卖和氏璧……”

过未几时，缪监便引着甘茂手捧竹简走出去，施礼如仪。

樗里疾踌躇了一下，看到秦王驷的神情，很想如昔日普通附和他的判定，但终究还是忍下了，只道：“张相为人道格，与臣分歧，臣不敢为他作保。但依臣鄙意，张仪一定就是不忠。身为国相，多么光荣，未到最后关头岂会等闲弃之？且他曾经阐发过，五国联盟并不成怕，并可亲身前去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