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梨舍行茶[第3页/共4页]
刘訚嘴里包着笑,囫囵的答:“艳,艳得紧!”
说到这里,略顿,踌躇地问道:“小郎君,客岁给郗小娘子筹办的百花闹海琉璃,真不带上么?”
郗鉴皱眉一放,神采甚喜,他此生最喜的便是茶,略一筹措,履着三寸短须,笑道:“甚好,瞻箦之茶,不成轻视。天时、天时、人和皆需占得。今逢阳春,天时已得。有瞻箦美玉劈面,老朽亦自堪尚雅,人和亦不须再言。天时!嗯,厅中不适雅煮,府中有一妙境,正合清烹。”
刘浓抖了抖宽袍,屋外来福和刘訚皆已在等待,一步踏出,问道:“东西都备好了?”
有人在外拍门,轻声问道:“小郎君,起了吗?”
未几时,府门大开,开朗的笑声扑门而出:“虎头,虎头安在?”
来福实在忍不住,悄声问道:“小娘子,你怎地要来呀?”
郗鉴携着刘浓入内,刘浓只得命杨少柳奉上琉璃茶具。一个翘鹅壶,八只兰花杯,色呈朱黄,光滑似玉。云屯乃陶器,盛的是冰洁之泉;状似乌龟的铜乌府,盛着上好的焦炭;犹若七叶莲的鸣泉,边侧托着根根新茶若鲜;分盈、执杖、归洁、国风搁在矮案边侧,递火、降红、撩云、甘钝、银斗亦皆一一放至熟谙之处。
刘浓微微一笑,将茶碗轻奉:“伯父,且饮!”
滚沸!
若与郗鉴反目,他不肯矣!
半晌,刘浓才憋出话来:“阿姐,此意为何啊?”
刘訚耸了耸肩,笑道:“小郎君,这……”
刘浓闭眼、沉心、静神,缓缓开眼,朝着亭外初日一揖,再向郗鉴一揖,朗声道:“伯父,且待刘浓行茶!”
这一套茶具,是刘浓经心筹办之物,单是辅具便有十几样。郗小娘子移情别恋,他再如何漂亮,亦有些犯酸。恰好,借此煮茶,一拂心中微尘。
来福奇道:“不必然能见到呀!”
刘浓的这一套行茶,前后代皆不成见,为那高人所独占。而最后这一步极其关头,眉不展色,提壶直灌,九点头。
一时之间,郗鉴愁绪狼籍,更莫名感觉一阵痛苦入怀,沉声叫过屋外侍从,低语叮咛几句。
嗯?
鞭扬得重,青牛吃痛,发足疾走,直直的穿出了弄巷;再奔行一阵,车身才逐步慢下来。来福抹了一把汗,扭头说道:“小郎君,刚才好险啊!”
趁此机遇,刘浓转头向侍从杨少道:“阿姐,你就不要出来了吧!”
杨少柳对来福向来暖和,低声道:“奉娘亲之命,来见郗小娘子,看她是何模样,竟瞧不上我阿弟!”
郗鉴一把扶起他,然后略略退后一步,眯着眼细观:只见刘浓头顶青冠,内着月色单衫,外罩同色宽袍,衫袍边角有暗纹,是蔷薇。沐身于阳光中,嘴角带着暖和的笑意,面上泛着温和的光辉。
侍从扬着硕长的眉,瓮声瓮气的说道:“小郎君,我是你的贴身侍从杨少,不是你的阿姐!可莫要认错了!”
厅内。
郗鉴微愣,遂一撇眼,这才发觉其腰间已不现玉和囊,暗道:话中有话啊,他这话的意义是隐指昔年订婚之事,教我勿须作真啊!他如许,是怕我尴尬么?如此知人知心,如此上好男儿!本是天作佳合,怎就横生枝节!都怨我啊……
一眼,一眼落进,阿谁明丽的女子,仿似绛红色的梨花,卓而不妖;又宛似环玉,皓雪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