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风兮云兮[第4页/共5页]
“咚!”
粗粗一扫,几近百人,分两列候于门前。
去岁,袁耽与谢奕乡核便已定为二品,按律得再经过吏部定级方能任职。但两人皆是顶级朱门后辈,吏部定级与他们实不相干。去岁司马睿便擢二报酬太子洗马,王导更是欲荐袁耽为司徒府参军,不想袁耽却宛拒其荐,意欲参军侍武。至于谢奕,其父谢裒成心教其至剡县做府君,熬炼一年半载……
红日如漆盘,将将冒出半张脸,烟绕云燎的山阴城初初醒来,四野一片静澜,唯余夙起的林莺来往回旋。
褚裒放眼扫过院中,苇席、矮案皆摆,左伯纸上笔迹将干不久,芥香浅积一层,面色更窘,渭然叹道:“昔日,祖逖祖豫州,闻鸡而起舞,瞻箦与之相较,亦未几让!”
八月初八,会稽学馆开馆。学馆位于城东,水庄则在城北。料来本日前去学馆者众,刘浓与褚裒便未乘牛车,而是在河边口招了一叶蓬船,水渡而往。
与此同时,一间宽洁的雅室内,二十来名上等世家后辈分落四座。其间泾渭清楚,隐然列作两派,一侧以谢、袁为首、一侧以王、萧为首,两方少年郎君互瞅相互,却甚少扳谈。
“唰!”
刘浓笑道:“岂勇于祖公相较!季野稍待半晌,待我换衫便往!”说着礼作阖首,踏入室中。
霎那间,天上、地下,尽是锵锵之音,连缀作城、恢宏成势,中有浩然之气,回荡于野。
往年皆是由谢裒等出上、中、下三类题,再经过老儒根据考生家世背景临时择题,或作文章,或行书帖,亦或择论而辩。如此一来,儒师面对自家与别家后辈,报酬便有所分歧!切莫小觊这择题,世家后辈习书总有公允善于,儒师只需在择题时略加变动,常常便差以毫厘、失之千里。
南北共立,谈何轻易!王导终其平生,亦未能真正做到矣!
“寂静!”
“元子,慎言!”
那人将袖猛地一挥,挽在身后,疾疾踏出。
一时候,台下,哄但是哗。
褚裒头顶方冠,身披锦袍,脸上神情愉悦轻松,挥着宽袖踏廊而过,直直迈向院中,人尚未进月洞,声已飘入:“瞻箦,起否?”
跳下车,慢悠悠摇至门前。
褚裒瞅了瞅那些面色大变的世家后辈,附耳笑道:“瞻箦,如此亦好!起码,你我与在列诸君皆分歧尔!”
这时,一辆富丽的牛车穿柳而出,背负初日疾缓行来,临至朱门百步外,“嘎吱”一声,顿住。
刘浓已将一身箭袍换作宽衫,脚下踩着高齿木屐,将将出室,眼神悄悄一凝,随即洒但是笑。
辕上车夫技艺健旺且力猛,将青牛的脖子拉得半转,稳稳的定住牛车,而后将帘一挑,笑道:“小郎君,到了!”
迈至高台上,肃立。
“莫非,莫非王公真欲复〈国子〉、〈太学〉尔……”
稍徐。
前帘尽挑,少年郎君踏出来,面如冠玉,眉若卧蚕,眼作星辉;身形颀长,昂昂近有七尺;头顶文冠,内着华而不丽白羽衫,外罩滴乌成墨青纱袍;缓缓斜眼打量朱门,缓缓裂嘴一笑。
待得最后,谢裒肃言:“今方佳和,在列之君,皆为少年。少年者,修心修身于懵尔,弹冠不尽,浩音非绝,今方为续,理为代贤人而行道矣!修修之竹,拔拔之松,垄生于野,苗生于圃,在列之君,皆为此中尔!明经之策,束其所才,聚其所知,是为正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