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寿礼[第1页/共3页]

我已经竭尽尽力地想避开他，却还是偶然中和他偶遇了三次。

万幸，我把托盘塞到他手里时，他竟然顺手就接了过来，如果他当时硬是不肯接，直接给我丢返来，那我可真是再也下不来台了。

如同那次街头偶遇一样，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连一个冷酷嫌恶的眼神都不肯意再恩赐给我。

“我本就迟疑该不该亲身去送这寿礼，倒是听了荀令史一席话，茅塞顿开、豁然开畅。既然荀令史不肯我再去费事三公子，那我就只好再费事您替我将这寿礼送出来了。”

我没有想会在此时见到卫恒，在我方才晓得本相，晓得我和他之间隔着的那些惨烈仇怨以后。

我微点头道：“荀令史想必是来给三公子祝寿的吧？我亦是想恭贺他生辰，趁便奉上寿礼。”

卫畴却不肯为此贻误军机，丢下一句等他返来再行冠礼，便领军而去。

但是现在，当那双眸子再看向我时，已不再如东风暖阳，而是如夏季寒冰。

初时我走得缓慢，恐怕他会叫住我，或是追上来，把我塞给他的托盘再还返来，连寿礼都不准我给卫恒送。

我不肯接过我送他的寿礼，心中升起另一重迷惑。为何他的嗓音还是这般沙哑？莫非是救我时所受的伤还没好吗？

直到走入内院，想着他再不会追出去，我才放缓了步子，轻抚胸口，渐渐调匀呼吸。

此话一出，姨母也不好再说甚么，只得由着他随便同几位朋友一聚。

我又不能命身边的婢女去替我送这份生辰贺礼，正在纠结难堪，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

如果那一天，他一早就晓得我的身份，晓得我和他后母的干系，他还会不会救我？

他俄然嘲笑一声，“哼，拯救之恩，若我当日晓得你是谁的亲眷，我——”

本来我是想在这后园中静一埋头再归去，成果却越是想埋头，反是心越乱。

是来谢我送他寿礼吗？

“你既已知后果结果，又何必再问！”

“父亲有事召我。”卫恒淡淡答了一句，便纵马而去。

“您如果不肯将它作为寿礼收下，就当是我谢您拯救之恩的谢礼吧！”

再道一句“告别”，便回身拜别。

曾经，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只想快些见到他。但是现在，他就在我面前，我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姨母曾向卫畴进言，但愿他能晚几天出征，过了三月初六卫恒的寿辰再出征也不迟。毕竟这是卫恒二十岁的生辰，是要行冠礼的。

那一日，卫华在这所天井里对我说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我不知本身该以何颜面去见他。

是卫恒！

我僵立在一旁，怔怔看着他，听他们兄弟一问一答。

我起家想回漪兰苑，猛一抬眼，却见那新绿的杨柳枝下竟立着一小我，如寒星般的眸子朴重直地望过来。

从始至终，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底子就不存在。

我的心中刹时涌上一阵高兴。

“看来荀令史为官公然失职尽责，也是我那日失礼了，看过的书册，竟忘了放回原处，给荀令史添费事了。”

旧伤发作？他发作的旧伤但是因救我所受的那箭伤？

我本来觉得，因为姨母这层干系，我和他当离得更近，却不想，恰是因为姨母这层干系，反将我和他之间推得更远，如同隔着海天万里，怕是再难……

想不到他竟会亲身去那书室查点一番，这下子，我因何而去兰台借书，的确是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