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仆[第1页/共4页]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仆颤巍巍走进灵堂，哑声道。

“不，不要紧的。”

“咦？”

许娘子的吃相虽看着斯文矜持，行动却快极，未几时就将碟子里的菜扫了个五六成。

几场秋雨，几度凉。

被店里的热气一熏，许含章出了层薄汗，敏捷解下披风搭在一旁，然后捧起粥碗，表示劈面的宝珠快些进食，“待会儿我还要去各处转转。你不吃饱，哪有力量跟在背面？”

“这还用问？但凡是做男人的，哪个不想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语毕便化作一缕轻烟，飘摇而去。

“许娘子，你醒了？”

未几时，偌大的灵堂就只剩下老仆一人，映着满室暗淡的灯火，显得格外苦楚。

大抵等了小半刻时候，两碗浓香黏稠的地黄粥盛了上来，熬得软烂的米粒间飘着细细的姜丝和碧绿的葱花，佐菜是鸡肉炒的新奇野生菌，生拌羊脍，醋渍芹菜，另有一笼胡麻蒸饼。

“嘤嘤嘤……”

“啊哟！”

此次插话的，是个胸大腰细的。

宝珠揉着膝盖，挣扎着站起来，讪讪道：“婢子方才没有看路，摔了一跤……”

许含章在角落里找了处空位坐下，快速扫了眼墙上贴着的食单，随便指了几样点道。

“宝珠，邀他过来同食。”

许含章罩了件白底绣绿萼梅的夹棉披风，趿拉着软缎线鞋走到廊前，蹙眉打量着她一身的狼籍。

宝珠很有眼色的跟了上来，指着斜劈面的巷子道，“从那边穿畴昔，再往南一拐，就到了。”

她刚才发楞，是在想不过是两小我用饭，却点了好几样东西，如何能吃得完？

“我虽不是那秃驴，但也一样不打诳语。”

“既然是神仙，如何能让他走掉呢？”

“那老娘顿时成全你！”

“你当初说好了，要陪我到老的啊……”

“三郎，我已经替你熬好了燕窝，你为甚么不返来尝一口呢？”

许含章回过甚来，笑着说道。

“你真是个老胡涂！”

接着说话的，是个杏眼桃腮的。

一个美妾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曼声道。

“不消了。”

“你很恋慕他么？”

正屋里飘出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虽时候尚早，但大厅里已坐了个九分满，门客们大多是本地人，口音极富特性。女声大多是清脆利落的，却拖着委宛的尾音，多了份缠绵的味道；男声则多是风趣而降落的，纵是忘情谈笑也很重视分寸，毫不会盖过了女声去。

许是对方的神情过分温软有害，男人放松了警戒，脱口而出道。

老仆往铜盆里扔了一把纸钱，又把将近燃尽的香蜡都换成了新的。

另一个也会心的起家。

“给我！”

许含章晓得此时越说体恤的话，就越让对方难堪和不安，因而便不再勉强，含笑应道。

“去吧。”

接着又指着棺椁说，“我能够做法，让他返魂还阳。”

老仆又往铜盆里丢了把纸钱。

大抵是睡眼惺忪的原因，她没能重视到这块瓦片，踩上去便滑出老远，然后摔了个半跪半蹲，好不狼狈。

“我来！”

“我顿时就去！”

自从他看出那几位妾室的心机后，就用为郎君祈福超度的名义，把她们安排到了西北角的小佛堂住下，那边的某间配房里装满了嗮得非常枯燥的芦苇和木料，上面还浇了些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