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贵直论第三[第2页/共4页]
晋灵公无道,从上弹人,而观其避丸也。使宰人臑熊蹯,不熟,杀之,令妇人载而过朝以请愿,不适也。赵盾骤谏而不听,公恶之,乃使沮{鹿弥}。沮{鹿弥}见之不忍贼,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一於此,不若死。”乃触廷槐而死。
宋王筑为蘖帝,鸱夷血,高悬之,射著甲胄,从下,血坠流地。摆布皆贺曰:“王之贤过汤、武矣。汤、武胜人,今王胜天,贤不成以加矣。”宋王大说,喝酒。室中有呼万岁者,堂上尽应。堂上已应,堂下尽应。门外庭中闻之,莫敢不该。不适也。
三曰:夫以勇事人者,以死也。未死而言死,非论。以虽知之,与勿知同。凡智之贵也,贵知化也。人主之惑者则不然。化未至则不知;化已至,虽知之,与勿知一贯也。事有能够过者,有不成以过者。而身故国亡,则胡能够过?此贤主之所重,惑主之所轻也。所轻,国恶得不危?身恶得不困?危困之道,身故国亡,在於不先知化也。吴王夫差是也。子胥非不先知化也,谏而不听,故吴为丘墟,祸及阖庐。
梗阻
狐援说齐湣王曰:“殷之鼎陈於周之廷,其社盖於周之屏,其干戚之音在人之游。亡国之音不得至於庙,亡国之社不得见於天,亡国之器陈於廷,所觉得戒。王必勉之!其无使齐之大吕陈之廷,无使太公之社盖之屏,无使齐音充人之游。”齐王不受。狐援出而哭国三日,其辞曰:“先出也,衣絺纻;后出也,满囹圄。吾今见民之洋洋然东走而不知所处。”齐王问吏曰:“哭国之法如何?”吏曰:“斮。”王曰:“行法!”吏陈斧质于东闾,不欲杀之,而欲去之。狐援闻而蹶往过之。吏曰:“哭国之法斮,先生之老欤?昏欤?”狐援曰:“曷为昏哉?”於是乃言曰:“有人自南边来,鲋入而鲵居,令人之朝为草而国为墟。殷有比干,吴有子胥,齐有狐援。已不消若言,又斮之东闾,每斮者以吾参夫二子者乎!”狐援非乐斮也,国已乱矣,上已悖矣,哀社稷与民人,故出若言。出若言非平论也,将以救败也,固嫌於危。此触子之以是去之也,达子之以是死之也。
过理
齐宣王好射,说人之谓己能用强弓也。其尝所用不过三石,以示摆布,摆布皆试引之,中关而止。皆曰:“此不下九石,非王其孰能用是?”宣王之情,所用不过三石,而毕生自发得用九石,岂不悲哉!非直士其孰能不阿主?世之直士,其寡不堪众,数也。故乱国之主,患存乎用三石为九石也。
六曰:乱必有弟,大乱五,小乱三,讠刂乱三。故《诗》曰“毋过乱门”。以是远之也。虑福未及,虑祸之,以是完之也。武王以武得之,以文持之,背叛弛弓,示天下不消兵,以是守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