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眼底离恨[第2页/共9页]

云韩仙一寸寸从地上撑起来，推开方丈和乐乐搀扶的手，踉跄着回到门槛坐下，昂首望着如血残阳，喃喃道：“乐乐，你奉告我，他是不是去找冰蛇？”

秋水天猛一转头，正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眼睛，两道浓眉高低垂起，“那还不轻易，你等着！”

“啊，看我这猪脑袋！”她大呼起来，慌镇静张跑进厨房下了碗面出来，谨慎翼翼端到云韩仙面前，嘲笑道：“韩夫子，你不是早就饿了吗……”

想起爹爹的叮嘱，霍小胆懊悔交集，瘪了瘪嘴，正对上秦水浔戏谑的笑容，脸一红，脖子一缩，像吃惊的兔子普通夺路疾走。

秦水浔欲言又止，悄悄分开，乐乐关好柴扉，迟疑着坐到云韩仙身边，在她脸上看了一会，欲言又止，干脆跟着她的目光托腮看天，看得西天最后一缕光都被暗中淹没，竟耷拉着脑袋打起盹来，直到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才猛地复苏，而云韩仙还是阿谁姿式，双手捧在胸口，洁白的月光中，满脸水痕。

“笑话！”一种奇特的锋利声音从云韩仙喉头冲出，她懒洋洋的神采顿敛，变得非常错愕，脸扭曲得有如鬼怪。她霍地起家，以从未有过的迅猛技艺扑上去揪住乐游的衣衿，大吼道：“你这庸医，眠蛇无药可解，你懂不懂，别的半颗解药是我眼睁睁看着被揉碎抛弃的，你把他骗到哪去了，还不快把他叫返来！”她俄然松开乐游，蒲伏在方丈面前，哽咽道：“大师，请从速派人把秋水天找返来，别白搭工夫了！”

坐在她面前的霍小胆眼睁睁看着她软下去，鼻子一酸，从椅子底下的承担里拿出件棉袍披在她身上，见大师目光炯炯看着，浑身红成了煮熟的虾子，一溜烟缩回坐位，头都不敢抬。

方丈点头道：“你娘没说，不过战乱期间女子底子难以自保，更何况你娘那么斑斓。”他略一思考，恨恨道：“你爹应当是燕国铁军中人，只要那些强盗才有这类惊人体格。不过，你娘到的时候浑身伤痕累累，想必在那些强盗那边吃了很多苦头！阿天，你要记着你娘的仇，记居处有乌余人的仇，燕国人穷凶极恶，将敷裕的乌余变成明天这惨不忍睹的模样，把铁骨铮铮的乌余人变成贱民，女子尽数逼成娼妓……”他俄然停了下来，眸中泪光闪闪，一字一顿道：“阿天，你切莫健忘！”

乐乐如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一步步挪到她身边坐下，扯了扯她的袖子，哽咽道：“夫子，秋教习去承平山给你找解药去了。”

远处，招福和江姨吃紧忙忙从桃林中钻出来，招福昂首一看，俄然定住脚步，江姨跟得太急，差点撞到他背上。招福浑若未觉，喃喃道：“江玉蝉，你说说，我另有没有机遇？”

秦水浔劈脸给她一个爆栗，厉喝道：“闭嘴！”

“不！”秋水天斩钉截铁道，“大师，我要去考科举，大师都说乌余人个个有铮铮铁骨，百折不回。乌余固然亡国了，外公和娘亲以及千万乌余人的精魂还在，我不能做缩头乌龟，即便不能救他们于水火，也要为他们挣得一点划一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