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石敢当[第1页/共3页]

一抹红绽放在竹青的锦料上，倒是不测有些都雅，只是宋立言的神采实在不佳，阴沉沉的，像乌云下见不着光的山峦。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乌黑的眸子就定在了她身上。

奔腾而至的妖气，一点也不比刚才三个大妖的低。

绿褐色的血从石头下蜿蜒而出，结界里满是三妖的凄厉吼怒，震惊令宋洵跑都跑不稳，踉跄几步才走到自家大人身边。

宋洵头皮发麻，忍不住问：“大人，这是甚么？”

楼似玉抱着帐本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摸着桌角战战兢兢地蹭着长凳边儿坐下。

“门口的石敢当，是你弄来的？”

宋立言嘲笑，提着剑反手横上她咽喉，眼里赤色翻涌：“你找死。”

宋立言平生从未见过女子哭，或者说他从小在上清司长大，就没如何跟女人打过交道，最多宴席上遇见些，也都是端庄风雅带着笑意的，哪儿会有人跟他哭？

氛围里的血雾与飞起的黄沙搅合一处，砂砾碰到血滴，俄然融会。

“……”

“大人！”宋洵神采发白，急喝一声。

他是在杀到第三拨妖怪的时候才发明是那石敢当有题目，可详细那里有题目他又发觉不到，只是那些个妖怪宁肯吃他獬豸剑也要扑石敢当，那这石头里定是有甚么令妖怪趋之若鹜的东西。

大堂里只剩了楼似玉一小我，她没再站在门前，倒是闲散地倚在了柜台边，若无其事地翻起账册。

“掌柜的请吧。”宋洵收了剑，从速朝她使眼色——剑都放了，大人便不会再脱手。

楼似玉昂首，像是甚么也不晓得普通，惊奇地看向来人：“大人这是如何了？”

宋立言没答复他，眼神从巨石上头收回来，又望向西侧。

“无罪？”宋立言捏着剑的指节都发青，“若不是我在，本日全部烟霞镇的人都要被她害死，你说她无罪？”

宋立言：“？”

“……那石敢当是邪物，放在门口会招致大祸害，方才环境实在危急，本官也偶然迁怒于你，还请掌柜的包涵。”

向来行事胸有成竹的人，头一回朝他乞助，宋洵惊诧，看看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掌柜，又看看自家大人那略微慌乱的眼神，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大人！”背面的宋洵赶紧上来拦住他，急声相劝，“这掌柜的非妖且无罪，您三思！”

“掌柜的？”

就这说话的一瞬，三妖都没了逃窜的能够，巨石一块块封死退路，砸没蛇妖和犬妖，蛊雕惶恐驰驱，还想说甚么，一转头却也被巨石藏匿。

另有硬仗要打。

“咳，掌柜的，大人也是一时情急错怪了人。”宋洵正色道，“您别往内心去。”

风大不是恰好吗？般春天然是不明白掌柜的在说甚么，在她眼里统统普通，没有白光，也没有冲天妖气，只要她家掌柜的那略微紧绷的小身板，像是在忍耐甚么似的，死死抵着堆栈大门。

“啊，不消。”回过神来，楼似玉垂眸，“外头风大。”

他以符咒临时封了那石头，后续没妖气再现，更证他所猜。

宋立言沉默。

楼似玉一颤，怔愣地看了他两眼，小嘴儿一扁就涌出泪花来：“大人这是干甚么呀……”

未时末，喝醉的人都被塞进了客房，般春和李小二也已经里里外外清算安妥下去歇息了。

他在这里，那能冲石敢当来的定都是周遭十里以内的大妖怪，方才一役想来也不会太轻松。楼似玉斜眼瞥了瞥宋立言胳膊上的伤口，到底是把哭腔咽了下去，撇撇嘴，扭头去柜台背面翻出瓶金创药递给宋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