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石敢当[第1页/共3页]

氛围里的血雾与飞起的黄沙搅合一处，砂砾碰到血滴，俄然融会。

“大……大人？”

面前的巨石堆一点点收缩，浊气四溢，人耳都能闻声那种骨头被碾碎磋磨的声音。

更可骇的是，这楼掌柜哭得也太委曲了，任是铁石心肠的人，多看两眼也会心生怜悯。

宋立言平生从未见过女子哭，或者说他从小在上清司长大，就没如何跟女人打过交道，最多宴席上遇见些，也都是端庄风雅带着笑意的，哪儿会有人跟他哭？

楼似玉一颤，怔愣地看了他两眼，小嘴儿一扁就涌出泪花来：“大人这是干甚么呀……”

妖怪最喜人血，浅显人血带铁腥，可宋立言的血是甜美的，此等引诱，完整不输背面那石敢当里的东西。蛊雕贪婪地伸舌舔了舔本身的爪尖，喉咙里收回干枯的吸气声：“你上清司后辈固然废料，但倒是甘旨得很。”

“大人！”背面的宋洵赶紧上来拦住他，急声相劝，“这掌柜的非妖且无罪，您三思！”

绿褐色的血从石头下蜿蜒而出，结界里满是三妖的凄厉吼怒，震惊令宋洵跑都跑不稳，踉跄几步才走到自家大人身边。

“……那石敢当是邪物，放在门口会招致大祸害，方才环境实在危急，本官也偶然迁怒于你，还请掌柜的包涵。”

“啊，不消。”回过神来，楼似玉垂眸，“外头风大。”

他以符咒临时封了那石头，后续没妖气再现，更证他所猜。

宋洵头皮发麻，忍不住问：“大人，这是甚么？”

大堂里只剩了楼似玉一小我，她没再站在门前，倒是闲散地倚在了柜台边，若无其事地翻起账册。

楼似玉二话不说，立马从帐本里抽出隔壁街商贩给的收据，来往明细俱在，收讫清楚。

宋立言没看手臂上的伤口，脸上也没甚么镇静的神采，持剑而立，任凭三只大妖朝他冲来，玄衣长立，岿然不动。

这个掌柜的晓得很多东西，但现在，她明显不肯意奉告他。

宋立言没答复他，眼神从巨石上头收回来，又望向西侧。

杀妖宋立言在行，可对于楼似玉如许的人，他实在不太善于，迎着她这目光，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内心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子古怪的情感。

“责便责了，奴家不过是个没依没靠的女儿家，有甚么打紧？”楼似玉哽咽说着，眼睛倒是更红，“可大人倒是说个事理来，奴家做错了甚么？”

“本官没有指责你的意义。”

这说哭就哭的本领，整条街楼似玉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那小嘴唇一咬，眼泪就跟珠子似的往下滚。偏生她那双凤眼熟很多情，微红起来楚楚动听，像是把全天下的委曲都盛在了里头。

但现在楼掌柜说这个石敢当跟她没干系，宋立言看着她的背影，想信赖，又总感觉不能全信。

“哪儿有甚么非常呀？”楼似玉捏着小手绢擦眼泪，“不就是块破石头么？奴家实在不晓得大报酬何发怒，奴家……嘤！”

方字落音，溶血黄沙顿时化丈方巨石，带着咒文破空砸地。蛊雕变了神采，蛇妖却还想用尾力将石头击碎，犬妖狠拉她一把，大喝：“快跑！”

“大人之前还说怪力乱神都是无稽之谈，怎的现在又说那破石头是邪物？”楼似玉撇嘴，“这世上不是早没妖怪了嘛？”

“掌柜的请吧。”宋洵收了剑，从速朝她使眼色——剑都放了，大人便不会再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