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第2页/共5页]

第二天一大早，他壮着胆量敲开了农夫家的门，一老头从门里闪出脑袋。我那瓜同窗抓耳挠腮，“老迈爷，你，你家丢没丢鸡？那老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这是甚么？”乘务员问。

欧阳曼无语，她没想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歌声竟有如此的传染力，寥寥几句话，竟勾画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她凝睇着尹松，目光中有一种轻柔的光芒。

谈笑间，两人走出车站，尹松紧跟着欧阳曼来到一辆北京吉普跟前。

女人高低打量尹松，从对方那一头长发、洗得发白的旧戎服和脏兮兮的板鞋，认定他是个知青，并且属于不循分的那种。

“当天早晨他就去邻村偷鸡，玉轮特亮，当他挽起袖子，将手伸进鸡窝的当口，发明手腕上戴着表，他把稳把表蹭坏，把表摘下放在鸡窝旁的砖台上，偷鸡很胜利，却把表……”

尹松收起匕首，摇点头说：“这可不是你玩的。”

“看我没猜错吧？你喜好甚么歌，民歌还是美声？”

尹松做了个无可何如的行动，苦笑道：“走吧，别诗情画意了，该下车了。都有甚么行李，我来当搬运工。”

“呜――”火车一声长啸，在沉寂的山沟里听起来格外激昂。内里下雨了，雨雾中，崇山峻岭在车窗外迅疾闪过。

“上学那会儿，我爸每天挨整，哪有表情教诲我？插队后你也晓得，接管贫下中农再教诲，那是个屁话！厥后我就出事了，混成现在这模样。”尹松长叹一声，“我家祖上在上海滩有一座楼，一束缚就送给了当局，我爸一腔热血，从大上海参军到新疆，厥后改行，我妈是西安人，我爸跟着我妈回到西安，我生在新疆，长在西安，本籍又是上海，这也是让我不循分的身分吧！”

“呀”地一声轻叫，把尹松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是个女人，穿戴绿色套头毛衣，脖子瘦长矗立，支撑着她标致的面庞。

欧阳曼瞪大眼睛道：“表，必然是忘在砖台上了！”

欧阳曼白了他一眼：“赋性难移，快走吧。”

她不过是一个荏弱女子，绿色毛衣下模糊透出乳房的表面，乌黑的头发上插着一枚发卡，单眼皮下是一双沉寂的眼睛，挺直而清秀的鼻梁，薄厚适度的嘴唇更显出自傲沉稳。

“你――”尹松勃然变色。

“欧阳曼，这名字挺有诗意。”

“合阳。”女人答复，想了一下问道，“如果刚才我的把戏被看破，你会束手就擒吗？”

“我俩像是前辈子的机遇啊！”

“想开小差？”欧阳曼伸手拦住他的来路，“不可！我爸爸说好的，要给我拂尘洗尘的。”她朝爸爸诡秘地一笑。

“为甚么？莫非我会束手就擒？”言罢，尹松像变把戏似的从腰里抽出匕首，“这玩意儿也不是茹素的。”

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冰河上跑着三套车，有人在唱着愁闷的歌，唱歌的是那赶车的人……

“让你见笑了，知青走到哪都冒傻气。记得我第一次坐这趟西韩线火车，也是跟我那瓜同窗，每人提一大观光袋的鸡。坐这趟车的知青没一个白手。到了中午，更热烈，竟不知谁的鸡，还‘咯咯咯’下蛋了。这个说是我的鸡下的，阿谁说是我的鸡下的，争论不下，只要效拳头一比雌雄。一起上打得难明难分啊。下车了，我那瓜同窗捅捅我的胳膊说，伴计，你跟人争啥，咱偷的鸡满是公蛋子。我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狗日的咋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