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揭竿而起（十九）[第1页/共3页]

连月来的干旱于晋祠内的水流竟无多大影响，一眼井泉仍突突地往外冒水，泉眼较之昔日约莫是低矮藐小了些。代代传播晋祠地点为龙口处，便是外头旱得地裂土散，此处龙涎不竭，王气会聚。

“放心甚么？”杜如晦浅笑着走到她身边，随口接着问了一句，却并不要她答，探身拢了拢她的肩膀，正肃起面色，“在家中呆着，非论外头甚么动静，莫出去逛，更莫往晋祠去，等着我返来。倘若，倘若明日此时我尚未回，亦无动静传回，你便去寻贺遂兆，他会安排下车马送你们回余杭……”

二人身边的文武官员俱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惊奇地看向这二人。几近是在退后的脚步落下的刹时，围聚的人群中，墙头树冠之上，飞速掠起数十道身影，只作平常百姓打扮，几近同时，这些身影不知打哪儿抽出一柄柄寒光闪闪的长刀。

“万要谨慎。”穆清又追出两步，游移了一息道：“有桩事儿，待你返来时再告予你晓得。”她也不晓得杜如晦究竟有无听到背面那一句，他径直翻身上马，抖开缰绳，一溜跑出老远，再无转头。

……

跟着来瞧热烈的公众，被随行的兵卒拦在门外，不敢往头里挤。待前面大小官员尽数入了祠内，按序落座，兵卒方开了个小口，三两个地往里头放人，典仪台前再围起一圈兵卒，使得公众只在圈核心观，不得再往里挤。有些功德的，为瞧得纵情些，竟攀爬上了墙头树梢，探身向内俯瞰。

杜如晦觉着她有些非常，因心头有大事压着，倒也未多问。

晋祠座于晋阳城西南，倚靠着悬瓮山，绵绵汾水的一支流入祠内，散成数道泉渠石塘，卷烟袅袅从不竭绝。

鼓乐顿换了一个调，四名年青的巫女纷繁起舞，绕着大蜥蜴踏歌而行，围观公众皆消声沉寂下来，便听得巫女浊音高亮，娓娓唱道：“蜥蜴蜥蜴，兴云吐雾，雨若滂湃，放汝归去。”

百姓中收回阵阵锋利惊骇的叫唤，另有些爬在墙头树冠上的人，有些冷不防受了惊惧，扑落落地从上头摔跌下来，又因围观公众极多，跌落地下的人来不及站起家，当即便教惶恐失措，没头没脑胡塞乱挤的人踩踏于脚下，一时惊叫高喊的声浪没过了统统。

“胡说甚么。”穆清伸手掩住他的口，“我哪儿也不去，便只在此候着你返来。”

未几时，几名巫女天师严肃持重地自井泉背面转出来，于典仪台前站了列，一名年过半百的天师在前，四名身着近似鳞甲片状裙衫的巫女，分两列垂手在他身后站定。

阿达憨直点头一笑，“娘子放心。”

她转头含笑，“出来罢，我替你束发。”

王威接过巫女手中的酒盏，目光却向高君雅瞟去，但见高君雅稳了稳手中的酒盏，细不成察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解上马鞍上的横刀，投掷向唐国公。他得了兵刃，又来了援兵，胆气立时壮起，吼怒一声，甩开刀鞘，四周抵挡砍劈畴昔。

杜如晦轻拿开她的手，略点了点头，扯动了一下唇角，勉强算一笑，心口不由为那酸胀感淹没，再不说一字，回身接过阿达手中的缰绳，便跨出大门。

跟着天师的一声“起”，以唐国公为首的官员俱高举起线香，恭肃三拜。巫女又下典仪台，收走他们手中的线香，插入大蜥蜴前的鼎炉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