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会崖轩省己惕盗[第1页/共4页]
舒帮主到底还是怒了。
楚京一怔,他并非谋臣幕僚,青云帮中事自凭舒月岚筹划,他向来马首是瞻,有主张偶尔一说,爱说不说也没人计算,此时被问,只好咕哝了句:“半夜半夜的,见个盗匪做甚么。”
舒月岚起成分开摇椅,负手在轩内渐渐踱着,“泰安来的匪盗,他们不怕被送去见官……你们说,此人我该不该见?”
彭春常想的倒是,这场厮杀本源于天赐府军的抨击,两边迟早得拼杀一场,没有胜负只要存亡,这跟崔琦死不死没干系,跟三部的动静也没干系,白兰相请这个罪挺多余。
几人各执一词,却都同一意义,不想舒月岚见那匪盗。
舒月岚踱来踱去,心中似有甚么事委决不下,俄然站定,“楚京为何不说话?”
“帮主家大业大,不免遭盗贼惦记,不见为妙。”彭春常率先开口。
“只说事关隐密,须劈面向帮主陈述。”
杨牧风接了门房传报,当即找上了何阆,恰逢何阆与彭春常问了王晟三人来意,正要来寻舒月岚禀报,只把一院的动静略向他说了,几人自知事关严峻,因而用心将那匪盗萧瑟在庄外,杨牧风恐他肇事,便在庄门内监守迟延,由他们来此筹议对策。
本日诸事,哪一事最严峻,哪一事要三部之主来请罪,吴玉侯最为明白。连他初初听得崔琪死讯,猝然所想也是:凤翔卫如何未曾收到动静?待沉着下来,才想到这动静根本来不及送达。退一万步讲,哪怕三部将动静传来了,当时凤翔卫已在半路埋伏,还来得及撤返来吗?按吴玉侯的设法,兵马已动,哪能白手而回。以韩铁当时的做法,也没筹算罢休撤走。
这肝火一半来于仇敌,一半来于己身,省己而后耻,知耻方觉怒。
舒帮主的家业很大,十三道明的暗的都有他的财产,是以青云帮堂口遍及各道,但最根基的职责还是守家卫业。这也是他们能够见容于世,虽遭官府皇室顾忌,却还没被围诛剿杀的启事,他们不残害良民,不谋逆造反,他们与匪盗不是同一起人。更甚者,若舒月岚没有青云帮作为倚仗,他便是各道匪寇惦记的刀头肉。
王晟微露苦笑,“我也想都打逃了去,只怕真有要事误了。”这便是他星火赶来凤翔山庄的原因,放一匪盗上门,便是他担的干系。
韩佑武携木盒穿过山道林径,回到他畴前居住的院落看望外祖父,白叟家讨厌了山雨湿冷,避居林院不出,外间动静却还是有所耳闻。
想清了这些关窍,吴玉侯也未几言了。
舒月岚捏着纸条,瞪向送手札来的人。何阆的手笔,如有严峻难决之事,给他压箱底。“那匪盗现在在哪?”
他仿佛明白了甚么,喃喃了一句:“花开两枝,好个花开两枝!两朵就两朵,弄个四朵帕做甚么!”
这怒不管彭春常如何插科讥笑,不管吴玉侯如何先声制人,也不管白兰相如何献宝取欢,是燃烧不去的。这帮部下都有一种惊忧,怕他一怒之下掀起血雨腥风。
何阆嘴唇微动,却被彭春常使了个眼色止住。依楚京所述,崔琪被杀,是柳东平临时起意,他的门人仓促出逃,又用心坦白死讯,三部的人来不及探明,也情有可原。如果今晚白兰相不来山庄,他会揽下这件事,青云帮各地密探耳目,统统动静来去,由他统管。部下疏漏不对,也是他渎职。